人折向栈道。

    灰衣人只看见火里一道冷白。

    到了，贾环已经到了刘七身侧。

    「你慢，是因为你以为我只能选一次。」

    刀锋贴着刘七耳边掠过。

    灰衣人的短刀还压在鞘口上，喉间已经开出一道细线。他抬手去捂，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黑帖掉在脚边，被火风一卷，半边烧红。

    刘七没站稳，整个人往断口外栽。贾环一把抓住他后领，往后一拽，直接丢给马三。

    马三接人时被撞的退了两步，连车轴都掉了。

    「好小子，骨头还挺硬！！」

    刘七趴在木板上，摸了摸脖子，摸到一手血，差点背过气去。

    「我还活着？？」

    马三把他按住。

    「别乱摸，摸死了算谁的？？」

    王二在下游看见灰衣人倒下，骂声卡在喉咙里，过了片刻才吐出一口气。

    「这娃娃......真敢啊。」

    灰衣人跪在断板边，手指扣着喉口，血把黑帖浸透。他袖中又滑出半张帖子，上头也有半瓣海棠印，只是印边多了一个小缺口，像让针尖挑过。

    贾环伸手夹起那半张帖，避开血污，塞进怀里。

    黑金册页在识海里翻开。

    罪恶值入账四百。

    余额九百八十。

    系统没有多余提示。

    贾环扫了眼灰衣人的尸体，确认数字落定，便不再看。

    杀手死了，账箱还在冒烟，私盐头目已经不见了半个身子。小船船尾的绳正让人解开，水门那边又有两个打手缠住王二，一个拿短棍，一个握船钩，专往腿上招呼。

    王二一边退，一边喊：

    「头目跑了！！他怀里有东西！！」

    私盐头目趴在小船里，冲船夫吼：

    「划！！快划！！」

    船夫还没动作，船尾暗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后领，把人拖进船舱。那手戴着旧布护腕，袖口沾着红漆灰，动作利索的很。

    隔着火和烟，贾环只看见那只护腕一闪。

    赖家外务的线？

    他不能确定。

    马三这时已经扯下刘七衣角，按住他颈侧伤口。刘七疼的脸皮直抽，还盯着水门那边。

    「贾兄弟，别管我......头目怀里，可能是账页。」

    「少说话。」

    「我没死，还能说两句。」

    「再说就真死。」

    刘七闭上嘴，眼睛却还往小船上瞟。

    贾环把惊寒刀在水里一荡，火灰从刀身散开。账箱的三根牵索断了两根，最后一根也已经被斩开。箱身卡在栈桩跟半沉船之间，没再往火里走。油纸外层烧掉一角，里头硬壳还在。

    账，保住一半。

    代价是栈道断了，火船还没灭，头目逃到水门，灰衣人的同伙也许就在船上。

    王二又吼：

    「贾环！！赖家的人也在船上！！」

    这声喊砸过来，贾环脚下一顿。

    马三抬头。

    「赖家？？」

    刘七也撑着半个身子看过去。

    小船船舱里，那只戴旧布护腕的手再次伸出，接过私盐头目怀里一卷湿油纸。私盐头目递出去时，还死死攥着半截，像舍不得自己的命根子。

    水门边火光一跳，照出船舷内侧一块剥落的红漆。

    红漆灰，西角荒院的炭车底板，水下主绳。

    线接上了。

    贾环把刀横在身侧，踏过灰衣人的尸体，走向断口。

    王二被两个打手逼到水门桩边，嘴里还在骂。

    「你们两个王八羔子，打老子腿是吧？？等老子腾出手，一人给你们换条狗腿！！」

    打手不答，只拿船钩卡他的废篙。

    私盐头目已经爬上小船船头，一张横肉脸被火照的发红。他看见贾环过来，先往船舱里缩，随即又被那只旧布护腕的手推了出来。

    这一下，贾环看清了。

    船上那人不想救头目，只要账。

    私盐头目也明白了，声音一下变调。

    「你们不能丢我！！我替你们走了三个月货！！」

    船舱里的人没露面，只丢出两个字。

    「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