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你脖子不漏风了？？」

    刘七立刻闭嘴。

    贾环把焦顺双手反扣，用湿绳捆紧。锁骨擒拿留下的劲还在他腕里游，关节发热，指尖却稳。

    他低头看着焦顺。

    「赖大让你来接账？」

    焦顺咬牙。

    「我不晓得赖总管的事。」

    「那谁让你来？」

    焦顺低着头，不开口。

    贾环把那半块红漆木牌贴到他脸边。

    「这牌在你身上，水账在你船上，红漆灰在牵绳上。你不说，赖大也会说你私吞外务银路。」

    焦顺额角渗出汗来。

    「你吓我？」

    「我只给你算账。赖大要活路，就得把死人往外推。裴定川跑了，杀手死了，头目也死了，剩下谁最合适？」

    焦顺喉结动了动。

    贾环没催。

    火船上的火已经被水压低，账箱还卡在栈桩旁。苦役们退到东棚，马三的人开始清点盐袋，假商队蹲在车边，没人再喊自己是良商。黑帖散了两张，一张烧毁，一张被刘七用湿布裹住。

    局面，稳住了。

    焦顺却被「稳住」这两个字逼的更难受。

    他不是罗网死士，也不是江湖杀手。他只是外务跑腿的，卖的是消息跟路子，不是命。赖大若真要切割，焦顺全家都会被丢出去填坑。

    他终于开了口。

    「赖总管没露面。是外务房旧箱里传的条子，说今晚水门接半册账，送到城外荒井边换车。」

    城外荒井。

    贾环扫了刘七一眼。

    刘七听见这四个字，喉咙一紧。那地方他去过，来顺也是从荒井线救出来的。赖家还敢用那条路，说明他们以为西角荒院那边的证据，没咬到根上。

    马三问：

    「条子呢？」

    焦顺闭了闭眼。

    「烧了。」

    王二冷笑。

    「烧了？？你们这些人，条子倒是会烧，怎么就不晓得把自己脑子烧干净点？」

    焦顺咬着牙，不吭声。

    贾环把焦顺交给马三。

    「捆紧，别让他咬舌。」

    马三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塞进焦顺嘴里。

    「这个我熟。」

    王二撑着废篙站起。

    「账箱怎么办？」

    贾环走到栈桩边。

    账箱被烧黑了一角，箱盖锁扣已经裂开。水里浮着油灰，箱边有两道新刀痕，是灰衣人先前留下的引火口。贾环用刀尖挑开外层焦木，露出里头的油纸包。

    油纸湿透，却没全毁。

    刘七跟过来，眼睛一下亮了。

    「保住了？」

    「保住一半。」

    「半也行啊。半张嘴也能咬人。」

    王二哼了一声。

    「你先保住自己那半条脖子。」

    贾环把油纸包交给王二，又把湿残页、油布角、红漆木牌分开收好。

    今夜的证据不算圆满。

    杀手死了，私盐头目也死了。焦顺活着，半册水账却被水鬼带走。可账箱还在，海棠黑帖还在，红漆木牌也还在。

    荣府外务，已经从暗处露出了一截手腕。

    这就够撕下一层皮。

    远处旧闸水道里，忽然传来三下木梆声。

    一短，两长。

    贾环抬起头。

    王二也听见了，脸上的骂意收了回去。

    「那不是咱们的号。」

    马三把焦顺往地上一按，手已经落到刀柄上。

    刘七捂住脖子，往贾环身边靠了半步。

    旧闸黑洞里，一只小黑漆浮桶漂出来。桶身被刀刻了半瓣海棠，桶口塞着一卷湿纸，顺着水漂到栈桩边。

    贾环用刀尖挑起湿纸。

    纸上只有两行字。

    账在城外，命在府里。

    贾校尉，明早辰初，荣国府见。

    水面火光把纸边烤的卷起。半瓣海棠印贴在落款处，红的扎眼......

    王二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东西，还要去你家门口等你？」

    贾环把湿纸收进袖中，转身看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