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账，两眼却亮了。他用干净湿布把账册裹了三层，抱在怀里，比抱自己脖子还小心。

    「这回账要是掉了，我先跳河。」

    王二瞥他。

    「河嫌你血多，别糟蹋水。」

    远处马蹄声从旧码头外传来。

    陈虎到了。

    百户的玄黑常服被晨前雾气打湿，脸上那道旧疤横着。他带着缇骑进码头，先看火船，再看盐袋、官盐袋、黑帖、活口，最后视线落到贾环手里的半本水账上。

    陈虎没废话。

    「现行？」

    王二抢先道：「盐袋、火船、活口、账箱都在。贾校尉还从残舱里捞出个裴账师，能喘气，也能咬人。」

    陈虎看向裴定川。

    裴定川垂首，不开口。

    陈虎走到贾环面前。

    「你越了临时协查的边。」

    贾环把半本水账递过去。

    「火船现行，水路截货，没破封入仓。」

    陈虎接过账，只翻开第一页，眉间就压出一道深痕。他没再往下翻，合上账册，交给身后缇骑。

    「封。」

    一个缇骑用油纸包住账册，又贴上镇抚司临时封条。

    陈虎盯着贾环。

    「人怎么处置？」

    「裴定川外门录供，外务管事单押。水账、残页、海棠黑帖、红漆木牌分封。赖大家库房的换仓条子，明日需官文入府取。」

    陈虎没立刻应。

    他扫了眼码头上的苦役、商队跟盐袋，声音压低。

    「这案子，过了奴才贪墨那条线。你一个校尉，回府拿人，荣国府会拿家法压你。」

    贾环道：「所以要官文。」

    陈虎看了他片刻。

    「你昨夜若早这么说，我少骂你两句。」

    王二在旁边插嘴。

    「百户，骂归骂，功劳可不能少写。我这背上三棍，都是为朝廷挨的。」

    陈虎瞥他一眼。

    「回去验伤。真有三棍，给你记半功。」

    王二不满。

    「半功？？我这老腰只值半功？」

    刘七抱着账，小声道：「王哥，半功总比半条脖子贵。」

    陈虎看见刘七脖子上的伤，眉头皱了一下。

    「他怎么回事？」

    王二拍了拍刘七肩膀。

    「这小子踢了黑帖，抱了刀鞘，还喊住苦役抢银。人怂，命硬。」

    刘七想辩解，嘴一张，又疼的闭上。

    陈虎看向贾环，语气比昨夜少了几分压人。

    「你的人？」

    贾环看了刘七一眼。

    「临时脚夫。」

    刘七把账抱的更紧，嘴都快咧开了，又不敢真笑。

    陈虎从袖中取出一封小令，上头盖着北镇抚司百户押印。

    「临时审点设在旧码头外棚。裴定川、外务管事分录，供词未补物证前，不准外传。贾环，你随我回司见镇抚使。」

    贾环问：「陆镇抚使到了？」

    「他没来码头。」

    陈虎把账封塞进木匣。

    「但他要见账。」

    旧码头外，天边发灰。

    火船的烟压的很低，水面上的银锭被缇骑用网捞起，一锭一锭丢进证物箱。苦役蹲在东棚，没人敢再伸手。

    贾环站在栈道尽头，袖中那本黑金册页翻开。

    罪恶值结算......

    缉拿通惠旧码头私盐余党，查获官盐袋、浮桶暗语、水下账箱，活捉涉案账师裴定川，活捉荣国府外务管事，补足走私现行链条。

    罪恶值入账：600

    当前罪恶值：2480

    功法：狂风刀法（黄阶上品）·大圆满；鬼影步（玄阶下品）·大圆满；锁骨擒拿（黄阶上品）·大圆满

    境界：二流武者

    系统文字退去后，贾环抬头看向外棚。

    裴定川被押在一张破桌前，手腕上缠着麻绳，还能拿笔补口供。外务管事被按在另一侧，肩膀垮着，每写一字就吸一口凉气。

    案子到这儿，能交差。

    可半本水账缺了关键页，水鬼没回，海棠印背后的人还等在荣国府。赖大只是露出一截尾巴，荣府那口旧漕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