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若问起，便说外务这边小事，不劳她费心。」

    平儿垂着头。

    「赖总管放心，我只会照实回。」

    赖大看了她一息，转身往西夹道去了。

    脚步声远下去，偏库里才松开半口气。

    王二收起供纸。

    「他去找赖嬷嬷？」

    贾环望着夹道尽头。

    「他去找能让赖嬷嬷开口的人。」

    平儿这才走到偏库门边，却没有跨过门槛。

    「三爷。」

    贾环看向她。

    平儿把账匣抱在身前，声音压的很低。

    「这封条，奶奶没见过。」

    王二挑了挑下巴。

    「凤奶奶掌账房，还能让赖大绕过去？」

    平儿抿了下唇。

    「外务房的旧规矩多。奶奶管银子进出，赖家管车马人手。平日里账能合上，谁也不会撕破脸。可今日这偏库换封，没过账房。」

    贾环道：「你来，不只是说这个。」

    平儿抬头，看了一眼王二和刘七。

    王二往门口挪了半步。

    「我耳朵不爱听内宅话。」

    刘七也往后退，抱着证物匣，站到窗下。

    平儿这才往前半步，把袖中一小片焦黑纸边露了一下，又很快收回。

    纸边上，半瓣海棠纹被火燎的卷起。

    贾环的目光落在那片焦纸上。

    平儿低声道：「奶奶在账房等三爷。她说，若三爷还要正册，就先去见她。」

    「她手里还有？」

    平儿没有正面答。

    「桌上放着半张焦黑海棠纸。奶奶从晌午坐到现在，茶换了三回，一口没动。」

    刘七站在窗下，听的不大清，只看见贾环把副册放回证物匣旁。惊寒刀鞘贴着长案，发出很轻的一声。

    王二回头。

    「半个时辰的钥匙怎么办？」

    贾环拿起传票封套。

    「让赖大跑。」

    他走出偏库，经过那道揭了一半的封条时，抬手把门板合上。

    湿浆糊被门缝一挤，白痕从纸背渗出来。

    平儿在前头引路，往账房夹道去。夹道尽头的窗纸映着一盏灯，天色还没暗，那灯却已经点上了。

    账房里，有人拨了一下算盘。

    只一下。

    珠子落定后，平儿停在门外，回身看贾环。

    「三爷，奶奶说了，进门前先看桌上那张纸。」

    门帘掀开一线。

    屋里那半张焦黑海棠纸，正压在账本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