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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环道：「在供纸上写：赖大交出外务车马副册一册，自称可代原本入卷。」

    赖大刚松下去的那口气，一下卡在喉间。

    「不可！！」

    贾环看过去。

    赖大上前半步。

    「副册只是先核，怎能写代原本？？三爷这不是害小的？」

    王二笔尖落纸。

    「赖大说，不可写代原本。」

    赖大额角冒汗，帕子抽出来擦了一下，又塞回袖中。

    「三爷，您年纪小，不管家，不晓得册籍规矩。副册为便查阅，原本另存。小的可从未说副册代原本。」

    「那原本在哪？」

    「正库。」

    「带路。」

    赖大喉咙动了动。

    「正库钥匙......不在小的这儿。」

    偏库里，那点浮灰在光里乱飘。刘七盯着赖大，胸口跳的飞快。绕了半日，终于绕到这句话了。

    贾环收起证物。

    「谁手上？」

    赖大低下头。

    「家母年老，管着几把旧钥匙。正库那一把，许在她老人家处。府里旧例，贵重旧册不常开，钥匙由老人收着，也防下头人乱动。」

    王二啧了一声。

    「总管管不了库，钥匙在老娘手上。你们荣国府这外务，挺孝顺。」

    赖大没理会王二，只盯着贾环。

    「三爷若要，小的这就去请。只是家母年纪大，眼下未必在屋里。若惊了老太太院，也不好。」

    话又绕到贾母那边去了。

    赖嬷嬷是贾母身边的旧人，赖大把钥匙挂到她身上，等于把正库门拴在荣庆堂门槛上。镇抚司传票明写不准扰老太太院，这一步，他卡的准。

    贾环拿起传票封套，拍了拍上面的朱印。

    「我不去老太太院。你去请钥匙，半个时辰。」

    赖大道：「若家母不在....」

    「那就写供。赖大称，外务正册存正库，正库钥匙在赖嬷嬷处，半个时辰不能取出。」

    赖大胸口起伏了一下。

    「写便写。小的清清白白，不怕写。」

    王二笔尖又动。

    「赖大称清清白白。」

    刘七差点没绷住，赶紧转身看木架。

    平儿在夹道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口凉气，从指尖爬到腕上。凤姐掌着账房，算盘珠子拨的全府都听得见，可赖家外务正册在哪里，钥匙由谁收着，凤姐未必真能伸手拿。

    掌账，不等于掌外务。

    凤姐管的，是流到桌上的银子。赖家握的，是银子从哪条路来，又往哪条路走。

    这中间，差着一道门。

    门钥匙，不在凤姐手里。

    赖大转身要走，贾环却叫住他。

    「慢。」

    赖大回身。

    「三爷还有吩咐？」

    贾环指了指偏库门上的封条。

    「旧封条取下，入证物匣。」

    赖大脸色沉了沉。

    「那封条是府里的。」

    「现在是涉案偏库的新封条。」

    王二已经上前，一手按住门板，一手从浆糊边揭起封条。浆糊没干，纸背连着几缕白丝，揭到一半，便拖出一道湿痕。

    刘七把证物纸摊开，小心接住。

    他盯着那道湿痕，忽然开口。

    「贾校尉，浆糊里有米粒。」

    贾环看过去。

    刘七用竹签挑了一点，放在纸角。

    「镇抚司封条用的浆糊细，府里厨房熬的糨子，才常有米粒。这封条纸倒像买来的新纸，浆糊却是刚从厨房取的。」

    赖大冷声道：「府里封库，用府里浆糊，有何不妥？」

    贾环看了刘七一眼。

    「记下。」

    刘七嘴都快咧到耳根，又硬生生压住，拿炭笔在纸角写：封条浆糊未干，夹米粒。

    王二拿起供纸吹了吹。

    「赖总管，半个时辰。你若跑错路，我可照实写。」

    赖大拱手，退到门外。

    「那小的去请钥匙。」

    他经过平儿身边时，步子停了一下。

    「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