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也看着贾环。

    「传票时限快压到子时，再绕一圈，明儿辰初前就剩不了多少空。」

    贾环把库牌收起，连同纸灰一并封好。

    「赖嬷嬷留在这里。」

    赖嬷嬷抬头。

    「老奴要回老太太跟前伺候。」

    「王二守着她。她若离开正库一步，记供，明早连钥匙一并入卷。」

    王二笑了。

    「这活我爱干。」

    赖嬷嬷终于变了声。

    「环三爷，你要软禁老太太身边的人？？」

    贾环把库门合上，重新贴上镇抚司临封。

    「嬷嬷自己开的库，就自己守着。体面给你留在门槛上，别踩出去。」

    平儿把灯递给刘七，自己压低声音。

    「三爷，西廊是老太太院侧边，夜里有婆子轮守。硬闯进去，明儿府里话就难听了。」

    贾环道：「不闯。」

    「那怎么查？？」

    贾环看向手里的库牌。

    库牌背面那几个字，被蜡压过，边角还沾着绒毛。那不是库房常用的粗蜡，是内院供佛灯用的白蜡，味淡，烟少。荣庆堂西廊夜里还点这种灯，只有两种用处。

    老太太未歇。

    或有人借老太太未歇。

    他不能硬闯老太太内室，也不能让赖家把条子彻底塞进贾母手里。中间只剩一条缝....

    截外封，不碰人。

    贾环抬脚往外走。

    「刘七，抱匣。平儿，引路到西廊外。王二，看住门跟人。」

    赖嬷嬷在身后唤他。

    「环三爷。」

    贾环没回头。

    赖嬷嬷的嗓子比方才低了很多。

    「老奴劝您一句，老太太的院子，不是镇抚司的诏狱。您拿刀进去，伤的是贾家的根。」

    贾环停了一下。

    「赖家的根，已经烂到库板底下了。」

    他带着刘七和平儿穿过正库夹道。夜深了，府里的灯一盏盏熄下去，只有荣庆堂方向还浮着一片暖光。风从西边刮来，灯纸贴着竹骨哗哗的响。刘七抱着证物匣，脚步越走越轻。

    转过花墙，平儿忽然停住。

    「三爷。」

    贾环抬眼。

    荣庆堂西廊那边，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