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

    平儿没再争。

    她不是官，赖嬷嬷一句「寻常」，就能把她的话压成丫头多嘴。

    贾环接回册子，随手放回蓝匣。

    刘七急了。

    「贾校尉，不带走？？」

    「带走这本，明日赖大就能说镇抚司拿错账。」

    赖嬷嬷抬起头。

    「环三爷这话，老奴听不懂。册子是您自己取的。」

    「是你领我取的。」

    「老奴只说册在这里。」

    贾环盯着她。

    「嬷嬷在老太太跟前哭了半夜，又跑到正库门口等我。若只为给册，太勤快了。」

    赖嬷嬷的帕子停在掌心。

    「老奴怕误了府里的事。」

    「你怕我不误事。」

    王二笔尖压在供纸上，抬眼看了看贾环。

    赖嬷嬷沉默片刻，轻轻叹了一声。

    「环三爷，您小小年纪，何苦把人往坏处想。赖家再有不是，也是贾家的奴才。奴才犯错，主子脸上也不光彩。」

    贾环抬手，敲了敲书架侧板。

    空的。

    赖嬷嬷的帕子落回袖口。

    刘七也听见了，忙凑上去敲另一格。

    笃，笃，笃。

    实木。

    贾环顺着东架侧板摸到下方铜钉。铜钉边有一点蜡痕，很淡，粘着些纸灰。他蹲下，借平儿的灯，看见侧板靠墙处藏着一个小铜孔，被灰盖了半层。

    铜孔大小，正配那枚刻「偏」字的钥匙。

    赖嬷嬷开口。

    「那是旧架铆孔，三爷莫乱动。老东西经不起折腾，塌下来伤人。」

    贾环伸手。

    「钥匙。」

    赖嬷嬷没动。

    王二往前一步。

    「嬷嬷，是你递，还是我请？？」

    赖嬷嬷看向贾环，嗓子里带着哭后未散的哑。

    「环三爷，您今日真要把老奴逼到这份上？？」

    贾环道：「嬷嬷把路铺到这儿，就别嫌我鞋上带泥。」

    赖嬷嬷慢慢取出钥匙，递了过去。

    贾环接过，把钥匙插进铜孔。

    刘七屏住气。王二也停了笔，平儿提灯的手往下压了半寸。

    钥匙入孔，严丝合缝。

    贾环却没有转。

    他盯着铜孔边那点蜡，开口道：「假钥匙开明门，真账走暗格。赖家几代奴才，没白学主子的体面。」

    赖嬷嬷脸上的血色退的很快，嘴唇动了动，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王二低声骂道：「还真有暗格。」

    贾环把钥匙拔出来，反着插入，朝外一挑。

    咔哒。

    书架后头轻响，侧板露出一道窄缝。冷风从缝里钻出来，带着刚灭火的纸灰气。刘七凑上去，被那股烟味呛的咳了一声。

    王二伸手拉开侧板。

    暗格不大，只够放几只薄匣。里头已经空了。底板上散着几片新鲜纸灰，灰边卷起，还没被潮气压塌。角落里躺着一枚库牌，半面沾蜡，蜡里压着红纸纤维。

    刘七的脸垮了下来。

    「烧了？？」

    平儿伸手要拿，被贾环挡住。

    「王二。」

    王二用竹夹把纸灰夹进证物纸，又把库牌挑出来。库牌正面刻着「正库」，背面糊着蜡，蜡一刮，露出几个字。

    荣庆堂西廊。

    平儿吸了口凉气，灯罩轻轻碰上架沿，发出一声短响。

    赖嬷嬷闭了闭眼，很快又稳住。

    「老奴不认得这牌。」

    王二冷笑。

    「你站在门口守着，钥匙在你手里，暗格用你钥匙开，牌子在暗格里。你这不认得，挺值钱。」

    赖嬷嬷扶住门框。

    「这库来往人多。三爷若要拿老奴，便拿吧。老奴一把年纪，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只求别在老太太睡下后闹。」

    贾环看着她。

    她在递刀。

    把自己递出来，挡住西廊。只要贾环在正库拿她，荣庆堂那边就有时间把东西藏稳。赖家的最后自保，已经动了。

    刘七急道：「贾校尉，咱们去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