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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层，夹着几张窄条子。

    刘七凑近，只看了一眼，声音就哑了。

    「车马册......」

    册页上写着日期、车牌、轮印、领料号。腊月初八那一行，三更二刻，赖家外务，用途炭。旁边另添了一行小字：旧码头，火船照路。

    凤姐手里的帕子被她攥进掌心。

    这几个字，前头赖大死活不认。如今湿淋淋摊在老太太偏房的桌上，想赖也赖不掉。

    赖大撑着地想坐起来，肩骨一动，又疼的伏了回去。

    「不可能......这不是老奴放的......」

    贾环抬眼看他。

    「你刚供完，箱中无账。」

    赖大嘴巴张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贾母看着桌上那本湿册，拐杖头在地上轻轻碰了一下。

    「刘七，念。」

    刘七把册页捧起，手抖的厉害，又怕纸碎，只能把胳膊架在桌沿上。

    「腊月初八，三更二刻，外务车三辆，右轮缺一，底板西角红漆，车牌外字......领炭票，厨房糨子封......」

    凤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点惯常的利落劲儿又回来了。

    「赖总管，你这一笔，可真会写。右轮缺一，偏偏写成厨房炭车。车跑到旧码头去烧饭么？？」

    赖大喘着气。

    「二奶奶，老奴......老奴只是照车房报来的底子记。」

    贾环抽出一张换仓条子，摊开。

    条子湿的卷边，字却没散。上头写着：浮三沉二，火后换仓。下角压着半瓣海棠印，旁边还有几枚分账符号。

    刘七把裴定川的小账签从证物匣里取出，两张纸并排放上去。

    火前二十袋。

    王家铺号，封仓银一万二。

    宁府香火银，旧漕转三万。

    换仓条子背面，也有同样的三笔分符。第三笔旁边，用极淡的墨压着「三万」两个字。

    贾环的识海里，黑金册页翻开。

    【天道罪罚簿】

    【执法对象：赖大】

    【身份：荣国府外务总管】

    【境界：不入流】

    【罪恶值：860】

    【罪名锁定：侵吞主家银钱、勾连外务走私、转运官盐、遮掩旧漕银缺口、伪造车马账册】

    【当前状态：官文锁定，待审未结】

    【宿主境界：一流武者】

    【罪恶值余额：1580】

    【功法：狂风刀法·黄阶上品·大圆满；鬼影步·玄阶下品·大圆满；锁骨擒拿·黄阶上品·大圆满】

    【提示：未完成审讯闭环，暂不结算】

    贾环看着册页沉下去，指尖在刀鞘上点了点。

    不结算就对了....

    赖大还没进诏狱，背后那条外务银线也没拉完。现在砍了，只能得一个奴才的脑袋，拿不到那本更旧的账。杀人简单，补证才麻烦。镇抚司最缺的，偏偏就是能让文官闭嘴的纸。

    刘七还在写，笔杆把药布又磨开了，血渗进纸边。他没停，反倒把字写的更清楚。

    王二把湿册跟条子各用棉纸托起。

    「贾校尉，这回闭上了。车马册、换仓条、半本水账，能排成一条线。」

    凤姐看向赖大，嗓音发硬。

    「赖总管，原来你不是拿账房垫命，你是拿整个荣国府垫命。」

    赖大趴在地上，脸上的肉抖了抖。

    「老奴冤枉......老奴也是奉命办差......」

    贾环打断他。

    「奉谁的命，留到供房说。这里是老太太的偏房，不适合你编戏。」

    贾母没有出声。

    她盯着那张换仓条子的背面，视线停在「三万」两个字上。旁边茶盏被她端起，又在半空晃了一下，茶水碰到盏沿，洒出几点，落在手背上。

    凤姐和平儿都没敢开口。

    刘七的笔也停住了。

    贾母把茶盏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木面，轻轻一响。

    「这账，不能在这里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