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谁不晓得荣府近来事多。三爷从那儿出来，小人想着，您总要顾些府里名声....」

    贾环合上新簿。

    「拿我旧家当挡箭牌，你这算盘打的挺响。可惜拨错珠子了。」

    刘七听的胸口一松。

    他最怕贾环被荣府名声拖住。眼下王掌柜自己承认新簿是挡箭牌，凤姐那头暂时摘开，纸铺这条线也算站稳了。

    就在这时，贾环眼前，黑金册页无声展开。

    【天道罪罚簿】

    【目标：王守义】

    【身份：王记纸料掌柜】

    【境界：不入流】

    【罪恶值：200】

    【已确认罪行：私裁贡纸边料，伪造买纸新簿，协助遮掩海棠暗印纸料流向】

    【可执法名义：协查纸铺街海棠纸料案】

    【当前功法：狂风刀法·黄阶上品·大圆满；鬼影步·玄阶下品·大圆满；锁骨擒拿·黄阶上品·大圆满】

    【当前境界：一流武者】

    【罪恶值余额：1580】

    【提示：罪证不足以执行击杀结算，可抓捕、审问、封存证物】

    黑金册页收起。

    贾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二百点，不值得拔刀。更麻烦的是，罪证只指向遮掩，不指向主谋。杀了王掌柜，纸铺街这条线就会断成两截。背后付银的人，照样能换一家铺子接着做。

    他开口。

    「画押。」

    王掌柜抬头。

    「官爷，小人还没说完......」

    「先押你刚才说的。」

    「能不能不写桂二？」

    「能。」

    王掌柜眼里亮了一点。

    贾环道：

    「我把你写成主犯。」

    王掌柜喉咙一噎，只能拿起笔。手抖的厉害，墨点落在供纸边上。

    刘七把供纸压稳。

    「王掌柜，写在此处。别碰前头的字。」

    王掌柜刚写下「王守义」三个字，门口的伙计忽然动了。

    他拎起浆桶，朝地上重重一泼。

    浑水一下漫开，纸浆、碎纸、灰泥搅成一片，直冲供纸脚边。刘七抱着供纸往后一退，脚跟撞上门槛，差点摔倒。

    贾环抬脚踢起旁边的木凳，凳腿横过去，正好拦住水流。

    伙计转身就往后院跑。

    惊寒刀没出鞘。

    贾环把刀鞘往前一递，正点在伙计膝弯。伙计扑倒在地，脸砸进湿纸浆里，呛的连连咳嗽。

    王掌柜吓的喊出声：

    「别打！！他年纪小，不懂事！」

    贾环看着地上的浆水。

    「年纪小，毁证倒挺熟。」

    刘七顾不上手疼，蹲下就抢救供纸。牙行中人跟邻铺掌柜连连后退，生怕水沾到靴面。

    浆水里，一张油纸包着的银封浮了出来。

    油纸被泡开半角，上头墨字露出，黑的扎眼。

    刘七伸手夹起，念到一半，嗓子卡住。

    「王......王家票号。」

    王掌柜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过湿账簿，停在那片海棠暗印边角旁。

    贾环低头看着银封，没去碰。

    「刘七，记。纸铺伙计毁浆桶，浆水中起出包银纸一张，外书王家票号。王掌柜，方才你说不知银子从哪家出。」

    王掌柜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外头街上，围看的人声一下低了下去。

    贾环拿起协查牌，重新压在桌心。

    「现在，咱们换个问法。」

    他看向地上的伙计。

    「这张包银纸，是你藏的，还是有人让你藏的？？」

    ......屋里没人立刻答话。

    只听那只木盆里，水滴还在落。

    一滴...两滴....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