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想回荣府？」

    「不是想。」

    贾环把证物袋压进案匣。

    「有人会比我更急。」

    陈虎听懂了，没再问。

    黄昏压到纸铺街上，白纸招幌被风扯的哗哗响。王记铺门外，人少了些，可远处茶摊、墨铺、书坊门后，都有人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贾环没封铺，只在王记账房、纸浆池、堆料棚三处贴了协查封条。封条不拦人进出，只标证位。王掌柜看着那三张封条，像看见三把钩子挂在自家门脸上，牙根都酸了。

    陈虎道：「人呢？」

    贾环看向伙计王柱。

    「带走不合牌，留这儿会死。」

    陈虎道：「临时羁在牙行后屋。我给你添一张看管条，不算封街。夜前送回司里补手续。」

    王掌柜忙道。

    「百户大人，柱儿是我铺里人，小人愿看着他。」

    陈虎转头。

    「你看着他咬舌？」

    王掌柜把头低下去。

    伙计王柱被两个牙行壮丁架起来，嘴里塞了布，双手用麻绳捆在身前。贾环没用镣铐，免得被人抓越权拿人的话柄。可他亲手打的活结扣在腕骨外侧，王柱只要一挣，关节就疼的膝盖发软。

    刘七把供纸、证物一件件封好，正要合匣，忽然停住。

    「贾校尉，包银纸上的墨香......」

    「怎么？」

    「跟荣府账房送出的旧封皮味儿近。卑职先前在凤奶奶账房外等供纸，闻过这股闷胶味。」

    陈虎看了刘七一眼。

    「你倒记这些。」

    刘七低头。

    「卑职手不中用，鼻子还凑合。」

    贾环把案匣合上。

    「记上，不作证，只作待比对。」

    夜色还没落全，街口传来车轮压过石板的声响。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停在巷外，没敢进纸铺街，只朝刘七招手。

    刘七看过去，认出是荣府外头跟车的小厮。后头还站着个披斗篷的女子。

    那女子没进王记铺门，只停在街角灯笼下。灯光照到她手里的包袱，包袱角压着一方绣帕，针脚细，料子旧。

    贾环走了过去。

    平儿把包袱递来，声音压的很低。

    「二奶奶骂你不懂内宅，说你拿刀查纸，迟早把姑娘们的名声查碎。」

    她顿了顿，指尖把包袱又往前推了半寸。

    「可她叫我先把这些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