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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七看贾环。

    贾环道：「写。」

    刘七照写，墨色压的很重。

    竹帘内，黛玉又把那张海棠残边拨近了些。

    「还有一处。」

    贾环道：「请说。」

    「海棠花瓣次序不对。」

    帘外几人都停住了。

    黛玉声音轻，却说的清楚。

    「闺阁花笺上的海棠，多取半开，瓣尖向里，留三分含蓄。这张纸的花瓣外翻，刻的匠气，像匠人照着旧样描，描坏了神。若只拿来骗不看纸的人，倒也够了。」

    平儿目光一动，往凤姐那边看了眼。

    王熙凤没立刻说话。

    贾环盯着桌上的三张纸，念头很快落定。

    诗社清白，第一层稳了。黑帖纸仿了闺阁花样，却仿错了。背后的人见过海棠笺，未必懂女儿家挑纸的门道。

    纸料来自王记，花样来源另查。

    此刻不能追问黛玉从哪见过旧样。问多了，就把姑娘拖进来了。

    贾环对刘七道：「记花瓣次序不对，不记评语。」

    刘七忙写：海棠暗印花瓣次序与诗社用笺不同，疑为仿作。

    王熙凤这才开口。

    「疑为仿作四字，稳。」

    贾环看向屏风。

    「凤姐姐账房里，也该这么稳。」

    王熙凤冷哼：「少拿话套我。底册还没到你手里呢。」

    「所以我还坐的住。」

    「你坐的住，我坐不住。」

    王熙凤声音低了些。

    「外头婆子已经传开，说镇抚司查到诗社海棠笺，要把脏水泼进园子里。若今日不先分清，明早一早，姑娘们用过海棠笺这话，就能飞到各房耳朵里。」

    平儿垂着手，没吭声。

    贾环问：「传话的婆子，哪房的？？」

    王熙凤道：「你别管哪房。你若真有本事，就把外头纸料线查清。内宅里头，我自会收拾。」

    贾环听出来了，她不肯交人。

    也对。

    凤姐不会把传话婆子递给镇抚司。真递了，内宅便开了口子，以后谁都能拿官案进来翻人。她要保的，不只是姑娘们的名声，还有她管家的那块底盘。

    可她肯承认外头有风声，已经够了。

    贾环拿起供纸，递给平儿。

    「给凤姐姐看。」

    平儿接过，绕到屏风后。

    珠帘响了两下。王熙凤看得很快。

    「女眷名姓不入供纸，诗社用笺与黑帖纸香不同，黑帖海棠暗印疑为仿作......」

    念到这里，她语气松了半分。

    「算你还会办点人事。」

    贾环道：「这话也写进去？？」

    王熙凤在屏风后拍了下桌沿。

    「你敢！！」

    刘七低着头，笔杆抵在纸面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黛玉在帘内也轻轻笑了一声。笑完便咳，平儿忙把温水递进去。

    贾环没再玩笑，拿回供纸，盖上旁证条。

    「今日验纸到此。林姑娘不入案，只留纸香旁证。凤姐姐，三本底册，我要抄影。」

    王熙凤道：「明日。」

    「今夜。」

    「你当账房是你镇抚司库房？？说开便开？？」

    贾环把王记包银纸证物袋放上桌。

    「王记掌柜已经写了，中人桂二，三次送银，海棠暗印照旧。包银纸上有半个王字。荣府账房封皮跟王记旧料相近。今夜不抄，明日若有人换封皮，我便只能请老太太看封条。」

    屏风后没声了。

    这话踩中了凤姐的痛处。

    她能压婆子，能锁账房，却防不住外头人趁夜把旧账换成新账。赖大虽押着，赖家的手脚却未必都断。王家票号若听见风声，账房里那些跟外务相接的旧纸，最先要遭殃。

    过了一会儿，王熙凤才道：「平儿。」

    「在。」

    「去叫丰儿，把账房侧门开了。只许刘七抄影，三爷不许进内账房。」

    贾环道：「我不进。案桌摆在侧门外，底册出门不过三尺。平儿看着，刘七抄，抄完盖骑缝。」

    王熙凤道：「你倒算的精。」

    「穷人办案，得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