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从王家票号兑出，你没见宫中关防。」

    王掌柜喉头卡住了。

    陈虎冷声道：「写不写？？」

    王掌柜的手在地上摸了摸，摸到笔，指肚沾满纸灰。他坐到案桌前，第一句写的还稳，写到「王家票号」四个字，笔杆斜了一下，墨划出去半寸。

    刘七把那半寸墨痕，也记进旁注里。

    供纸写完，陈虎取出一枚外门传供牌，丢在桌上。

    「王守义，日落前入外门。你若路上绕道，我就当你逃供。」

    王掌柜连连点头。

    贾环收起三张抄影，没带走原簿，只贴了证位封签。

    茶室帘子掀开半寸，宝钗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三弟，薛家抄影可暂留一份在纸铺街案桌？」

    贾环道：「不留。」

    薛蟠急忙道：「不留好，不留好。」

    宝钗没理他。

    「那薛家便再抄一份，封给镇抚司。原契由薛家自守，若有人夜里来要账，我也有话回。」

    贾环看向陈虎。

    陈虎哼了一声。

    「这薛姑娘，比她哥哥会活。」

    帘后，薛蟠憋的满脸通红，却没敢顶嘴。

    黄昏前，王掌柜被牙行两人送往镇抚司外门。街上看热闹的人散了些，纸铺招幌在风里刮着门框，一下......又一下。

    贾环带着刘七回荣府外巷，平儿先一步进了角门。

    她刚进账房，便见凤姐坐在桌后，手里捏着一张无名供纸。纸上墨迹还没干，封皮没有落款，却有一股腥胶味。

    平儿只看了头一行，手里的帕子便落到桌角。

    上面写着：

    海棠纸六百，皆为凤奶奶修园预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