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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放心。老太太叫我来，就是看着三爷不越线，也看着账房别乱递。」

    这话柔，却把两头都按住了。

    王夫人又拨了两颗佛珠。

    「既是老太太的意思，我也不好多说。」

    贾政看向贾环，还是要找回几分父亲威严。

    「查便查。若查不出污秽，今日惊扰家门之罪，我必到老太太跟前说道。」

    贾环打开纸铺供词，压在协查牌旁边。

    「父亲放心。查出污秽，儿子也到老太太跟前说道。」

    贾政胡子抖了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戒尺搁在膝上。那戒尺横在青袍上，薄薄一片木头，却再没了方才那股劲。

    案桌立住了，第一张供纸也立住了。

    刘七按规矩宣读协查范围：

    「只核海棠纸、香胶、账册封皮、腊月初八账房领用。不得牵女眷月例名姓，不得取体己细账，不得拆内宅封箱。」

    鸳鸯点头。

    「这几句，我记下了。」

    王二搬来封签箱，放在案桌脚边。箱子一落地，账房门里的管事婆子探出头，刚碰上贾环的目光，又把头缩了回去。

    贾环敲了敲桌面。

    「取腊月初八封皮领用底册。账房人拿出来，鸳鸯姐姐过目，刘七抄影。原册不出账房三步。」

    鸳鸯转向账房门。

    「听见了？？按三爷说的拿。」

    里头婆子应了一声，嗓子干的发涩。

    王夫人站在月门处，看了周瑞家的一眼。周瑞家的低头退了半步，显然要往侧门去传话。

    贾环看见了，没有拦。

    拦她没用。王家若要递假供，早就在路上。让那张纸进来，比让它藏在外头有用。

    他低头整理供纸，手指压过「王家票号」四个字。

    今日先压朱门，明日再剥人皮。

    急不得......

    账房底册还没送出，侧门外已有小厮快步跑来。他到了月门边，先看王夫人，又看贾政，最后跪到贾母派来的婆子跟前。

    「老太太处有帖。王家那边管事求见，说是纸料案牵涉王家票号，愿当面自证清白，免得亲眷间生出误会。」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住了。

    贾政皱起眉。

    「王家管事？来得倒巧。」

    鸳鸯看向贾环。

    贾环把协查牌转了半圈，牌面朝外。

    「请进来。既然自证清白，就在官桌前说。」

    小厮领命退下。

    片刻后，侧门帘子被人掀开。一个穿青灰长袍的中年管事捧着一叠供纸进门，先跪向王夫人，又冲贾母方向叩头，姿态做的很足。

    他把供纸举过头顶，开口第一句，就钉在了案桌上。

    「海棠纸，是凤奶奶预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