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让刘七把昨夜凤姐送来的拆分抄影取出来。两张纸隔着封袋，并排放到案上。

    一边旧泥，色沉，边缘干。

    一边新泥，朱亮，纸边还透着油晕。

    刘七低声道：

    「贾校尉，供纸日期写腊月初八，印泥却新。若说补印，也该有补印条。」

    王夫人立刻道：

    「账房年下忙，补印漏条，也是有的。」

    贾环看向王兴。

    「王管事，太太替你说补印。你认不认？」

    王兴嘴唇动了动。

    认补印，就等于承认供纸不是当日原件。不认，印泥新旧这道坎又过不去。

    他跪在地上，背心已经汗透了一块。

    「小的......只按票号存纸呈上。补印与否，小的不知。」

    贾环道：

    「刘七，记。王兴无法说明骑缝印新旧，不认亲见凤奶奶吩咐，不认补印原由。」

    「是。」

    刘七写得很快，掌上的裂口又渗出血来。墨跟血把药布染出两层颜色，他却没停笔。

    王兴抬起头，声音也拔高了些。

    「贾校尉，小的奉票号掌柜之命呈供。供纸有荣府账房印，有日期，有货名。镇抚司若只抓字眼，不认实账，王家明日也可请公证到场。」

    王夫人立刻接上。

    「环哥儿，你年纪小，行事别太绝。王家肯来，是顾亲戚情分。」

    凤姐笑了。

    「太太，王家这情分真厚。一张纸，压的我喘不上气。」

    王夫人看她。

    「你若账上无亏，何必怕？」

    王熙凤手里的帕子垂到桌边，帕角扫过桌面一层灰。

    「我怕什么？？我怕有人拿我的名头，拿荣府的印，拿太太的娘家情分，一层一层往我头上盖。盖到最后，纸铺是我的，票号是我的，火船也是我的。那我可真能耐，坐在家里，把通惠河都烧热了。」

    鸳鸯听得眉心一跳，没插话。

    贾环看着凤姐，心里盘算的更冷。

    凤姐没崩，反倒咬住了最紧的地方。王家这张供纸，是想把所有线都压到她身上。可只要她自己不认，贾环就能把这张纸从「定罪」改成「嫁祸物证」。

    但还不能拆到底。

    拆的太快，王家下一张假供就会换角度，甚至拉出贾母的旧账。

    先封住，留它继续咬。咬得越深，牙印越全....

    贾环敲了敲桌。

    「王兴，你这张供纸，镇抚司收。」

    王兴松了半口气。

    「贾校尉公允。」

    「别急着谢。」

    贾环把封纸压上朱泥。

    「原件封存，暂不定凤奶奶采买，只列王家票号自证供。刘七另写一条：供纸所称凤奶奶预采，与供者亲见事实不合，需待荣府账房底册、纸铺掌柜供词、薛家真契，三方互验。」

    王兴抬头，脸上那点稳劲终于裂了。

    「贾校尉，这样写，王家供纸还有什么用？？」

    贾环看着他。

    「有用。证明王家急着把锅扣给凤嫂子。」

    凤姐这回真笑出了声。

    「这话我爱听。」

    王夫人厉声道：

    「环哥儿！！」

    贾环没避。

    「太太若嫌这句难听，儿子换句官话。王家供纸存在污名转嫁嫌疑，暂作疑供封存。」

    王夫人胸口起伏了一下。佛珠被她攥在掌心里，串线勒进肉里。

    鸳鸯开了口。

    「这句稳。老太太若问，我也好回。」

    王夫人看向鸳鸯，到底没再往下压。

    王兴伏在地上，汗滴到砖面，砸出一个个小点。他原想先把凤姐推到案前，借王夫人跟荣府体面压住镇抚司。可贾环不撕供，也不拒供，只封供、拆字。

    每一句，都收进纸里。

    将来王家想翻，得先解释自己供里的窟窿。

    平儿一直盯着那半边骑缝印。

    她忽然俯身，声音压低，却正好让凤姐听见。

    「二奶奶，那骑缝印，是昨夜才换的新泥。」

    王熙凤的帕子停住了。

    贾环也听见了。

    王兴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