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不能......」薛蟠还想护。

    一把按住他的手背，宝钗声音不大，却冷的没有半点温度。

    「哥哥不签，便是替王家签自己的枷。人家拿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你还想拿副契去骗鬼？？王家许的那些空头银路，能挡的住绣春刀吗？？」

    盯着宝钗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平时惯他的温和，全是利弊算尽的决绝。

    手一松，匣子被宝钗一把抽了过去。

    把匣子放到贾环面前，宝钗推开铜扣。

    里头压着一张泛黄底契。上头不仅有薛家香胶的过账数目，还有王家票号管事亲笔画的押。最边上，盖着个极小的暗红色印章。

    「这是真契。」

    宝钗盯着贾环。

    「贾校尉，薛家把契交了，就算是彻底把王家得罪死了。你说过，按证据分责。我只求你一句话，这把火，烧不到薛家内宅。」

    抽出底契，贾环扫了眼上面的数额。

    「我只要查案的线头。薛家既然给线头，我自然不会去拆薛家的墙。」

    他把契递给刘七。

    「入卷。让薛大爷画押。」

    刘七赶紧把印泥推过去。

    哆哆嗦嗦的伸出大拇指，薛蟠在印泥里蘸了蘸，闭着眼在底契上按了个鲜红指印。按完，他整个人像抽了骨头一样，瘫靠在桌角。

    把底契拿起来，刘七习惯性的翻过背面看有没有夹页。

    刚一翻面，他眼睛猛的一瞪。

    「三爷，这背面......」

    贾环转过头。

    只见底契背面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纸浆批号。而在批号旁边，赫然压着一朵淡淡红色海棠花印。

    伸手拿过底契，贾环死死盯着那朵海棠。

    这印记，跟罗网黑帖上的半瓣海棠同出一源。但奇怪的是，这朵海棠的花瓣次序，看着格外别扭。

    「怎么了？？」察觉到气氛不对，宝钗问。

    没解释，贾环只把底契折起收好。

    「薛姑娘，这单买卖你做的值。有了这个，王家票号自己都得进去半个身子。」

    站起身，他一把抄起惊寒刀。

    「回荣国府。」

    收拾好笔墨，刘七跟着往外走。陈虎落在最后，看了眼瘫在椅子上的薛蟠，冷笑一声，撩开帘子出了门。

    外头的风更冷了。

    走在街上，贾环心里把那朵海棠的模样重新过了一遍。花瓣纹路有些眼熟。前世在荣国府当小透明的时候，他似乎在内宅什么地方见过。

    「三爷，咱们回府干什么？？」刘七忍不住问。

    「去问问，找懂花的人。」

    摸了摸袖子里的底契，贾环开口。

    「这海棠印是个套。有人想把这摊脏水，直接泼进贾府的闺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