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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笔扔回笔洗里，贾环淡淡开口。

    「我不顶锅，我只杀造锅的人。三姐姐，你信的那套规矩体面，在刀子面前连张纸都不如。今儿要是没这倒序的破绽，王家能把你们生吞了。」

    被这话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探春第一次没反驳。因为她心里清楚，贾环说的是实话。

    宝钗坐后头，看着帘外那个玄黑色的背影，心里也是一沉。办案刀口向外，可划界限格外精准，贾环这种人，比那些只知道一味打压的酷吏可怕的多。

    「三爷。」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连门都没敲，陈虎直接撞进来，横疤上还带着外头的寒霜。

    「出事了....」

    看了一眼帘子，他声音压低些。

    「消失了，那个在纸铺放火的挑灰伙计，刚才在外门偏房录供的时候......」

    贾环转过身。

    「外门三重锁，消失了？？」

    「门没开，窗没破。人就那么不见了。」咬着牙，陈虎递过来个小布包。

    「只在墙角的水井边上，发现了这个。」

    接过布包打开。

    里头是半截断裂指套。指套缝隙里，粘着格外粘稠的腥色胶液。跟纸浆池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没走大门，他走的是水井。」

    把指套捏手里，贾环眼神冷了下去。

    那口干井底下根本不是死路。那是罗网挖在纸铺街底下的一条暗道。白日里那场火，不是为了烧池子。是为了掩护这家伙借着打水的名义，钻井逃脱。

    「真纸不在池里，在薛家的契里......」

    回味着伙计被抓时说的那句话，贾环心里明镜似的。

    那不是临死前的招供，那是一句暗号。

    对方知道薛家会交出底契，也清楚贾环会发现倒序海棠的破绽。他们是用这半截指套跟一口干井，正式向镇抚司递了战书。

    收起指套，贾环一把抓起桌上的惊寒刀。

    「走。」

    没再理会帘子里头震惊的女眷，他大步踏出外书房。寒风掀起他的飞鱼服下摆，露出底下的玄色内衬。

    京城的这盘棋，才刚刚下到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