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震耳。

    “诏狱门前。再吠。斩你全家。”陈虎手背擦掉溅上的血。

    王兴抬手。打手退后。

    桂二死抱黑漆账箱。脸皮紧绷。汗顺着八字胡滴落。

    王兴理灰鼠皮袄领口。拍掉灰尘。走到贾环面前。

    贾环手按惊寒刀。

    “贾校尉。寻日讲嘅三账同桌，王家应承。桂二带齐流水底账。全喺度。”王兴扯开嗓门。

    “不过，既然三账同桌。薛家契喺度，王家账喺度。荣府得几本烂账，讲唔清。”

    王兴盯死贾环。

    “今日，我要听凤奶奶亲口认账！”

    刘七腿软。撞后方兵器架。长枪哗啦倒地。

    逼贾环在镇抚司和贾府间决断。

    贾环没退。

    指骨压紧刀柄。

    “凤奶奶认唔认账，轮唔到你条老狗吠。”贾环跨前一步。

    “账本摆上枱。开箱。”

    桂二哆嗦。摸出铜钥匙。开箱。

    取出新账。堆在右桌。

    贾环抓起一本。翻开。

    纸张摩擦。墨香刺鼻。

    “桂二。三年旧账，墨香咁浓？”贾环捻纸。搓出黑泥。

    桂二退半步。吞口水。“防虫……用咗新熏香。主顾要求。”

    贾环拔刀。

    刀尖挑起账页。钉在案板。

    “倒序海棠印。刻痕深，透纸背。”贾环摸出油纸包。

    倒出真底契拓影。

    “真印，边角磨损，印泥浮于纸面。你呢个，印泥吃透纸背。寻晚赶工，手震啊？”

    桂二腿软。跪在青石板。

    “我……我唔知。账系上面交落嚟。”

    “冚家铲！”陈虎一脚踹翻桂二。军靴踩住他胸口。“问你乜就答乜！信唔信剥你皮！”

    桂二惨叫。肋骨断裂声清脆。

    王兴脸色变。咬牙。指着贾环。

    “贾环！你屈打成招！镇抚司大过王法？”

    “喺诏狱，我手中刀就系王法。”贾环抽刀回鞘。

    刀背砸中王兴手腕。

    咔。

    王兴痛嚎。捂住脱臼手腕。跪倒。

    贾环拿起薛家底契。拍在假账旁。

    “对账。”

    刘七翻开荣府旧账。拨算盘。

    噼啪声响。

    “赖大外务房领炭车牌，卯时三刻。过东华门。”刘七报数。

    贾环刀尖点假账。

    “你新账入库，寅时二刻。时辰撞鬼？”

    王兴喉结滚了滚。冷汗浸透皮袄。

    “账房伙计记错时辰。罚俸就系。贾校尉想屈我造假？”

    “记错？”贾环揪住王兴衣领。拖起。

    “三万两漕银。一车两千两，十五辆大车。银车入库，车辙印深三寸。城门志记，寅时二刻落暴雨，库房外地砖全湿。”

    贾环刀刃贴住王兴脖颈。

    “你账面写干地落货？伙计连落雨都记错？”

    王兴呼吸粗重。强撑冷笑。眼皮直跳。

    “你查几本烂账就想钉死我？冇人证，你点结案！只要赖大唔认，你呢盘棋就系死局！”

    门外马蹄声急。

    快马撞开外门木栅栏。木刺飞溅。

    马上缇骑浑身血。滚落院中央。

    “三爷！赖大……赖大死喺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