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她一把死死攥住平儿手腕。

    「平儿，拿出来!!」

    平儿的手哆嗦了一下，从袖子里飞快的掏出个烧掉一小半的旧封纸。那是前几日，她冒着极大风险，从账房火盆里抢出来的东西。

    一把夺过那半截残票，凤姐重重的拍在贾环面前的案桌上。

    「贾校尉，你要证据，我给你!!」

    凤姐指着那半截烧焦的封纸，声音尖锐的有些破音。

    「我王熙凤是有脏账，可绝不替别人做死账。腊月初八那晚，确实有车马从外务房出去。但那车不是去提花笺的，是赖大拿了这带暗押的条子，说是要去王家票号换修园子的预采银。」

    那半截残票在风中微微翻卷....

    焦黑的边缘处，清清楚楚的露出半寸红色印泥痕迹。那印泥颜色暗沉，带股子陈年松烟浆子的味道。在印泥右下角，一个挺复杂的王家内部暗押，赫然入目。

    王兴脸上的冷笑一下僵住。他瞳孔猛的一缩，下意识的往前跨了半步，想看清那暗押纹路。

    这东西怎么会没烧干净??

    贾环瞥了眼那暗押，嘴角扯起个冰冷的弧度。

    扯过一张空白供纸，他手里的狼毫笔饱蘸浓墨，刷刷几笔写下一行大字。

    「镇抚司查案，只查外务车马跟票号暗押。此案所有卷宗，绝不牵涉巧姐赏银池子半字。」

    写完，贾环直接把这页供纸推凤姐面前。

    「你的烂账我不查。你把这残票交入案宗，我保你女儿在镇抚司的案袋里干干净净。」

    看着那张写着承诺的供纸，凤姐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深深吸了口气，拿起笔，毫不犹豫的在那张边界供纸上画了押。

    交易达成。

    把那半张带有王家暗押的残票捏在手里，贾环转头盯住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的祁衡。

    「祁大人。这半张残票上的暗押，可不是荣府账房能仿造出来的。」

    贾环把残票递祁衡面前。

    「现在，王管事的嫁祸链断了。要是王家票号认了这暗押，那这笔腊月初八的买卖，就彻底跟荣府内宅断了关系。」

    接过残票，祁衡仔细端详着那红色暗押。老头盘核桃的手彻底不动了。

    「好。」祁衡把残票拍在桌上，目光转向王兴。「既然拿出了新物证。去把票号那叫桂二的账师带上来。老夫今日倒要看看，这暗押，他认还是不认。」

    王兴站在原地，灰鼠皮袄子底下的后背，早渗出一层细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