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外门，丁字号审房。

    冷的多，这地方比结案房。四个角落里没放炭盆。只有墙壁上挂着的火把，烧着掺了劣质松脂的油，噼啪做响，崩出点点黑灰。

    王兴绑在受刑的木架子上。他那双手原本保养的格外好，常年拔弄算盘珠子，没半点老茧。这会儿十根手指血肉模糊，死铐勒出的血痕深可见骨。

    低着头，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每次呼吸都带处肺里的血腥味。

    听见铁门推开的动静，王兴费力的抬起眼皮。

    贾环走进来，手里捏着那张按了血手印的供纸。陈虎跟在后头，腰间的锈春刀随着走动撞击着大腿。祁衡没进来，老头子受不了这刑房里的血腥气，只站在门外的风道口听着。

    「赖尚荣。」

    走到木架子前，贾环把那张供纸在王兴跟前晃了晃。

    「荣国府大总管赖大的儿子，刚花钱脱了奴籍，捐了个洲县官的那个赖尚荣。」

    死死盯着那张纸，王兴干裂的嘴唇扯出个难看的笑，牙缝里全是血丝。

    「是...就是他。」

    猛的咽了口带血的唾沫，王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语速一下快了起来。

    「贾校尉，你们镇抚司查案，不就图个连根拔起吗！！王家票号是做了假帐，可那罗网的刺客，那牵线的账师，根本不是王家养的！！是赖尚荣！！是他拿了本账簿子来找我们票号，说有一笔大进项要走公账洗干净！！」

    他在赌。

    四证合一，他这个王家管事的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但他必须把镇抚司的视线从王家主脉身上引开。只要把这潭水搅浑，把这把火烧到贾府的奴才身上，王家大老爷说不定看在他死保主家的份上，能善代他的妻儿。

    「那账师是赖尚荣安排进票号的，母板也是他交接的！！你们去抓他！！去抄赖家！！」王兴嘶吼着，眼珠子通红。

    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隔着铁门上的小窗，祁衡声音里透着股官场老狐狸的紧慎。

    「贾校尉，一个管事死到临头的攀咬，可做不得准。赖尚荣如今可是有官身的人，哪怕是个捐来的闲职。单凭这一份口供，没实证就去抄一个官宦门第家奴的宅子，这不合规矩，也容易落人口实。」

    祁衡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他保的是御史台的稳妥，也是在敲打贾环，别借着这案子，把个人恩冤无限放大。

    冷笑一声，陈虎一口唾末啐在地上。

    「玩的够溜的，王家这弃车保帅的手段。眼看自己要折进去，就把锅往贾府的奴才头上甩。怎么着，觉得咱们镇抚司的刀，砍不动你王家的大树？？」

    缩在角落里，刘七握笔的手有点疆。他在纸上写到「赖尚荣」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还跪在荣庆堂院外、肩膀卸脱臼的赖大。

    这贾府的奴才，手伸的也太长了。

    面无表情的，贾环把那张供纸折叠起来。

    他看着木架子上满眼期冀的王兴，那眼神就像在看个死人。

    「你觉得，把赖尚荣咬出来，就能换王家主家一个清白？？就能给你自己换一条活路？？」

    往前走了一步，贾环压低声音。那股子比诏狱石墙还冷的寒意，直接钻进王兴的耳朵里。

    「你吐谁，是你的活路。」

    伸手拿过刘七案桌上的朱砂笔，贾环在供纸「赖尚荣」那三个字上，重重的画了个圈。

    「我信谁，是案卷的事。」

    他在那红圈旁边，毫不犹豫的批下四个字：【待另案核】。

    王兴眼里的光一下全灭了。他听懂了。贾环收了他的口供，记下赖尚荣的名字，但绝不拿这个当做王家脱罪的筹码。饭要一口一口吃，王家的帐今天必须结清。至于赖家，那是下一把刀要砍的地方。

    就在贾环批下那四个字的瞬间。

    系统的金色提示在识海里轰然炸开，比之前纸铺掌柜回流时光忙更盛。

    【目标锁订：王家管事（王兴）】

    【核心罪恶判定：勾结罗网隐匿黑账、伪造物证罗织良善、阻碍镇抚司执法】

    【证据链判定：四证合一，供词闭合。执法名义成立。】

    【获取罪恶值：800点】

    【当前罪恶值余额：2280点】

    贾环把笔扔回砚台里。两千二百八十点。距离突破后天境界，只差一小步了。等把那个纸使的低子全挖干净，这笔账就彻底平了。

    「这人没用了。」转过身，贾环对陈虎说。「按规矩，锁死铐，押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