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正门。

    两坐大石狮子顶着层薄雪，死气沉沉的趴在石阶两边。

    平日里这扇大门总紧闭着，就留旁边角门供人进初。门子们一个个揣着手，靠在门柱上闲扯。

    今天不一样...

    马蹄声由远及近，踩碎了街到上的冰层。

    十几个缇骑清一色玄黑常服，跨刀骑马，把荣国府门前那条宽阔的街道堵的严严实实。

    走在最前头的是贾环。

    他没骑马。就这么一步步踩着雪走过来。刺木的让人睁不开眼，身上那件银白色的飞鱼服，在灰暗天色跟荣国府那朱红漆大门的映衬下。

    角门边上那个叫来顺的小厮，前两天刚在荒井边上叫贾环救下。这会儿他正提着个火盆出来倒灰，一抬头看件贾环，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砸在青砖上，滚了一地的炭灰。

    来顺连滚带爬的往门里头缩。

    贾环没看他，直接跨上石阶。

    「开中门。」贾环吐出三个字。

    守门的几个毫奴面面相觑，腿肚子都在转筋。荣国府这中门，非圣旨、非王公大员不随便开。可眼前这位，身上的飞鱼服还有腰间的绣春刀，比圣旨还管用。

    「嘎吱......」

    厚重的朱漆大门叫几个奴才合力推开。

    贾环跨过高高的门槛。一路顺着穿堂往里走。他没往荣庆堂去，也没去王夫人的正院，而是直接带着人，到了荣府东跨院跟内宅交界的地方。

    那儿是荣府的帐房。

    几个管事的正凑在帐房门口的案桌前交头接耳。一看见贾环带着缇骑过来，顿时作鸟兽散，退到了廊柱后头。

    贾环走到案桌前停住脚步。

    刘七机灵的搬了张太师椅过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两把。贾环一撩飞鱼服的下摆，大马金刀的座了下来。

    惊寒刀连着刀鞘，叫他「砰」的一声拍在卓面上。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内宅那边的动静就传了过来。

    丫鬟婆子簇拥着几个人从月亮门里走出来。走在最中间的是贾母，靠在软榻上由几个粗使婆子抬着。旁边跟着贾政，手里习惯性的捏着把戒尺。再往后是王夫人，手里转着佛珠，脸色铁清。王熙凤跟平儿缀在最后头。

    宝玉也跟在王夫人身边，穿着件银红色的袄子，项上挂着那块通灵玉。

    一群人走到帐房外头的廊下停住了。

    贾政率先沉不住气。他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看着座在案桌后头穿着银白飞鱼服的贾环。这是他的庶子，本该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玩意儿，现在居然大马金刀的坐在这儿，让一干长辈在廊下站着。

    「孽障！！」贾政往前跨了一步，手里的戒尺指着贾环，「穿了身官皮，连祖宗规矩都忘了？？长辈面前，还不滚下来磕头！!」

    贾环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左手按在惊寒刀的刀柄上。拇指往前一推。

    「卡咔....」

    刀镡弹开半寸，露出一截森寒的刀身。冷光恍过贾政的眼睛。

    贾政的话音跟被人掐断在喉咙里似的，后半截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捏着戒尺的手抖了两下，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王夫人见状，拨动手里的佛珠。

    「环哥儿。」王夫人开口，声音里透着股子悲天悯人的假慈悲，「老太太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你这身上带着血腥气，就这么冲撞家门，传出去，别人要戳咱们荣国府的脊梁骨，说咱们没教化。」

    她的目光落在贾环飞鱼服的袖口上。那儿沾着一片暗红的血迹。那是罗网纸使碎骨时溅上的。

    宝玉顺着王夫人的目光看去，见着那血迹，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往王夫人后头缩了缩。

    「环兄弟......」宝玉声音发颤，「外头打打杀杀的，总归伤天和。这林妹妹也在里头病着，受不得这肃杀之气。有什么事，不如放下刀，大家和和气气的说。」

    贾环没搭理宝玉。这种活在脂粉堆里，把软弱当清高的言论，在他听来连个屁都不如。

    他把那个油纸包着的案袋扔在卓子上。

    「刺啦...」

    扯开油纸。直接露在空气里，里头那块沾满血污跟暗红色腥胶的软胶母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化学胶料的味道，一下在帐房外弥散开来。

    几个胆小的丫鬟直接捂着嘴背过身去。

    王夫人脸色大变：「你拿这等污秽之物，来污老太太的眼？！！」

    她转过头，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