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的车马从北镇抚司侧门出去，避开了正街。 天色压的很低。雪后的泥水让车轮碾成黑褐色，冻的梆硬。巷口卖炊饼的小摊早就收了，竹筐倒扣在板车上。热气散的干干净净，空气里就剩下一股子冷炭灰的涩味。 马三牵来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车轴上提前缠了厚麻布，走在青石板上少了许多响动。 赖尚荣让塞进车厢里，两个缇骑一左一右夹着他。刘七坐在车尾挡风的地方，膝盖上搁着供纸箱。王二换了身灰布短衣，拄着个修鞋匠常用的破木箱，先一步拐进赖家外巷去踩点。 贾环没上车。 他骑在一匹瘦马背上，银白色飞鱼服外头罩了件不起眼的旧灰斗篷。斗篷边缘堪堪遮住刀柄，远远看过去，不过是个寻常的押车小军官。 走到半路，车在一处豆腐脑棚子前停了片刻。 马三下车去买热水，手指在粗瓷碗沿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 棚子后头那个挑水的汉子抬头看了眼，又飞快低下头，把根细红绳系在扁担左边的木头上。 刘七盯住那根红绳，忍不住低声问马三。 「这也是咱们的人？？」 马三端着热水走回来，嘴唇几乎没怎么动。 「王二留的记号。外巷没进生人，旧马房侧门有人换了岗。」 车厢里，赖尚荣听见「生脸」俩字，肩头肉眼可见的动了动。 贾环刚好骑马从车窗边经过，拿马鞭敲了敲车板。 「赖大爷，来接你的？？」 赖尚荣抬起头，脸上硬挤出残存的那点倨傲。 「本官家里护院众多，有几张生脸也属寻常。你贾家奴才少见世面，莫拿小门小户的规矩来揣度赖家。」 贾环点点头。 「五品同知，排场确实不小。连护院都敢往镇抚司的临时押房边上凑。」 赖尚荣闭紧了嘴。 他越是端着架子，刘七越看的出来，这人心里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