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看了眼伤口。

    伤口边缘皮肉外翻。好在流出的血是鲜红的，没发黑。

    「刀上没毒。撒在赖尚荣碗里的药粉，是留给活口的。」

    转头冲马三吩咐，贾环。

    「拿金疮药，把他的伤口堵上。封锁旧马房。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放下灯笼，刘七手忙脚乱的帮着马三给王二按压伤口。看着王二疼的浑身打摆子，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止住血后，刘七站起身。没管那扇卡着刀鞘的暗门，他两眼直勾勾盯着贾环。

    「队头。」

    声音发着颤，刘七。

    「王二哥是不是你早算进去的？？你早知道吴全是来杀人的，也早知道这暗墙后头有罗网的人接应。故意放他进草料房，就是为了拿王二哥的命，去试这扇门的深浅？！」

    草料房里静的可怕。只有风吹动火把发出的呼呼声。

    给王二包扎的手顿了一下，马三抬头扫了眼贾环，又迅速低下头。

    站起身，贾环慢条斯理的拍掉飞鱼服下摆沾上的草灰。

    没安抚刘七，他半句解释都没给。

    「是我算进去的。」

    盯着刘七的眼睛，贾环目光比外头的风还冷。

    「罗网的死士穿着软甲，带钩的刀不走要害只废关节。这种打法走的是军中的路子。要是不放他到这扇门前，咱们永远不知道赖家这条撤账通道，内锁竟然受罗网控制。」

    走到门缝前，贾环用手指抹了下地上的半截断袖。

    「活的赖尚荣，引出了送饭的吴全。吴全的逃跑路线，砸开了这条暗道。王二流了血，但咱们拿到了罗网跟赖家外务同穿一条裤子的铁证。」

    转过身，他盯着眼眶通红的刘七。

    「觉得我冷血？？觉得兄弟的命比案子重要？？」

    逼近一步，贾环。

    「那你告诉我，季怀锋是怎么死的？？那三万两旧漕银去了哪？？要是不拿命去填，咱们这身官皮，明早就得被上头那些勋贵扒下来，踩在泥里当垫脚石！！」

    被逼的退了半步，刘七后背撞在木柱上。

    贾环说的对，每一句都符合镇抚司办案的残酷法理。可看着地上重伤的王二，刘七心里那股子凉意怎么也压不住。

    咳了两声，王二虚弱的吐出一口带血唾沫。

    「七兄弟，别他娘的酸了。老子吃这碗饭，早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队头要是不拿我当诱饵，刚才那一刀，抹的就是你的脖子！！」

    挣扎着坐直了些，王二冲贾环开口。

    「队头，这孙子穿的软甲邪门。我那刀虽然没施展开，但废篙也砸中了他后背，连个印子都没留。要破他的甲，得换路子。」

    点下头，贾环下巴微抬。暗道深处，罗网的准备比预想的还充分。赖家的水早跟江湖还有军方的黑产搅合在一块了。

    「马三，带王二回外巷治伤。」

    伸手握住卡在门缝里的刀鞘，贾环。

    吴全逃了。暗道危机升级，但这线索尽头，必然藏着能让整个荣国府翻船的筹码。

    就在这时，那半截被吴全切断的袖子里，滚出个小小黑色蜡封。

    蜡封表面，印着个残缺符号。

    那绝非海棠。

    那是条少了四爪跟鳞片的半身飞鱼。

    目光一沉，贾环。

    镇抚司内鬼的标记，终于露出了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