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砸在草料房地上，那句「暗墙开了」。

    惊寒刀已出鞘三寸，贾环的刀。在风里听的格外刺耳，刀锋摩擦吞口那股干涩动静。

    卷起碎草，旧马房外巷的风一个劲往院子里头扑。

    刚冲到草料房门口，跑在最前头的马三就被里头猛的甩出的半捆发霉干草，逼的退了半步。

    一脚踹断挡路的木耙子，靴底踩过断木，贾环进了门。

    借着漏进院的半点月光，裂开道能容人侧身钻的窄缝，北墙那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青砖。卡在砖缝锁眼的铜钥匙还在。拿不出来了，早被里头强行启动的机括顶歪一大截，黄铜手柄。

    从里头开的，这内锁。

    堵在暗墙缝隙前头，王二手里一根长废篙横在身前。崩了线，左臂那道水门留下的旧伤。血顺着粗布条往下淌，滴进地上的干草堆里。

    脚边掉着只黑布鞋套，底子上糊满城外特有的红胶泥，泥巴缝里还夹着几片嚼碎的黑豆皮。

    大半个身子已经挤进暗门里头，吴全。没急着逃，反倒借着墙缝掩护猛的回头。手里短刀贴着地面跟毒蛇似的，划向王二腿弯。

    那把刀很短，刀背厚重。要命的是刀尖处打着对锋利的倒钩。

    房梁压的低，草料房里空间太逼仄。绣春刀在这种地方根本施展不开，王二只能拿废篙去压对方刀路。

    刚碰上短刀刀刃，篙头就被那对倒钩咬住。顺势往下一拉，硬生生在白蜡杆上刮出条长长口子。

    「娘的，带钩！！」

    骂声刚出口，吴全整个人贴着墙根又往前挤了半步。从下往上，那把带钩短刀格外刁钻的一挑，直奔肩窝。

    扎的很实这一刀，倒钩直接咬进琵琶骨缝隙里。王二闷哼一声。整条右臂连带着废篙一下脱力垂了下去。

    手腕猛的往下一沉，贾环左手握着的惊寒刀刀鞘脱手飞出。

    越过吴全，带着千钧之力的刀鞘重重的砸在王二后背上，硬生生把这汉子撞的往旁边跌开。

    擦着王二肩头皮肉，短刀倒钩扯拉过去，扯起一片血肉模糊。温热的血浆溅了一把干草。

    提着灯笼跟进来时，刘七正撞见王二捂着肩窝倒在血泊里。晃的厉害，他手里那灯笼。里头的火苗直接舔上糊纸灯罩，差点烧起来。

    「王二哥！！」

    咬着牙在地上踉跄两步，王二硬是单手把废篙重新横在暗门口。

    「别嚎......老子还没死透！！」

    没补刀，吴全。这是个很纯粹的死士，一旦造出逃生缺口绝不贪功。

    脚跟往暗门里一撤，他左手从腰间摸出个布包，猛的甩出一撮灰粉。

    直奔刘七手里那盏灯笼去了，这灰粉。

    灯火一碰粉末，一下熄了半边。草料房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

    反应飞快，马三转身就去抢外头守卫缇骑手里的火把。

    借着这片刻黑暗，吴全半个身子已经完全缩进暗道。手扣住内侧机括，只要用力一拉，这扇千斤重的断龙石暗门就锁死了。

    「想走？？」

    冷冷吐出俩字，贾环。

    合身扑上，右手惊寒刀刀背磕在墙砖上借力，他左脚在半空中精准踢中刚才飞出的那把刀鞘。

    抢在暗门闭合前的一瞬，刀鞘跟根铁楔子似的卡进青砖下沿的滑轨里。

    「人可以伤，门不能丢。」

    声音很平，贾环。

    压在黄铜包角刀鞘上，暗门沉重的石板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机括卡住了。暗门留下一道三寸宽的缝隙。

    暗道里，吴全发出一声低吼。门关不上，镇抚司的人马上就得灌毒烟或者火油进来。

    这人格外果断。手腕翻转，带钩短刀切在自己卡在门缝外的一截衣袖上。

    撕拉....

    半截染血的袖子连着护腕被切断。借着这股狠劲，吴全硬生生从那道三寸宽的缝隙里挤进暗道深处。

    门缝里传来石阶重重踩踏的回声。紧接着，是另一道更深处铁门落锁的沉闷声响。

    草料房里重新亮起火光，马三举着火把冲了进来。

    血腥味混着干草霉味，熏的人胃里直翻腾。

    靠在青砖墙上，王二脸色惨白。左臂旧伤跟右肩窝新伤都在往外渗血，顺着灰布短衣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牙关咬的咯咯直响。

    「队头......属下没用，没拦住那孙子。」

    走过去蹲下身子，贾环伸手撕开王二肩窝处的布料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