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凤姐把残票又往前推了推。

    「这些旧残票，你拿去。只一条，凡是涉巧姐赏银池子的，按先前供纸边界，不许添一个字。」

    贾环收下。

    「成交。」

    赖家账房瘫在地上，听见「成交」两个字，人往门柱上一靠。这会儿他才看明白，凤姐今日不是来救赖家，是来割赖家的肉，保她自己。

    可他还没死心。

    「官爷，祭田修补不过是假项。假项多了去了，不能说墙里有账，也不能说赖家三层账就在这儿。」

    贾环看着他。

    「我说墙里有账了？？」

    赖家账房的嘴一下闭住。

    院里的风刮过封条，纸边哗啦响了一下......

    刘七的笔停在半空。

    陈虎转过头，盯住赖家账房。

    「你自己说出来的。」

    赖家账房喉头抽了抽，再不敢出声。

    贾环起身，走到昨日香炉后头那面墙前。墙砖上的浅方印还在，烟熏出的边沿很齐。香炉已经被移走封存，桌面上还残着一圈灰痕。

    他没让人乱砸，只问凤姐。

    「祭田修补若是作暗记，一般藏在哪儿？？」

    凤姐没有马上答，她看了那面墙一阵，又转去看平儿。

    「赖大这人，做事爱留回手。账房里若有暗格，不会开在柜后，太俗，也容易被搜。旧章压着香炉灰，墙砖又熏成方印......」

    平儿接过话。

    「香炉是遮眼，印才是钥匙。」

    贾环转向她。

    平儿走到墙前，没碰那块砖，只抬手指着方印下沿。

    「这里。祭田修补四个字，若按印面倒过来，‘田’字正好压在这块砖心。」

    刘七从供纸箱里取出木柄小锤，先敲左边的砖。

    声音闷。

    再敲右边，也闷。

    敲到平儿指的砖心，那声音空了半分。

    陈虎抬手，示意院里人往后退。

    「开。」

    刘七拿薄刀沿砖缝挑进去。灰泥被一点点剔落，砖块慢慢松了，后头露出一道窄缝。

    赖家账房忽然扑过来，被陈虎一脚踩住后背。

    「急什么？？里头要是你祖宗牌位，我给你磕一个。」

    刘七把砖取出来。

    墙里没有账本。

    里头并排放着三只小匣，青、黑、赤，匣身全用蜡封着。最上头还压着一张窄纸，纸上只有八个字。

    封条不到，开账即焚。

    凤姐看着那三只匣，手里的帕子这回没再转动。

    平儿退后半步，声音压的很低。

    「奶奶，赖大藏的，不止是假项。」

    贾环伸手按住墙沿，没有立刻取匣。

    三只颜色不同的账匣就躺在暗格里。院外的日光正斜斜照进来，刚好打在赤匣一角。

    红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