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这也能认？？你们府里，是把字当脸认？？」

    凤姐冷声道：「不认字，怎么管人？？府里几百张嘴，天天张开等天上掉饭么？？」

    陈虎摸了摸鼻梁，没回嘴。

    探春圈第二处。

    「马房老张的婆娘代押。她不常进内宅账房，可替旧马房领过夜料。『张』字弓旁写的宽，末笔拖过界。她男人管马，她自己管草料散碎银。」

    平儿压低声道：「旧马房夜料翻倍那十日，正是她那边递的回签。」

    刘七把夜料账册翻出来，按到旁边。

    探春看第三处，竹夹点在「炭柴补支」后头那个小押上。

    「这是内厨房赵家的。不是赵姨娘的人，是烧水房那头的赵婆子。她押名爱写半个『赵』，后头走之常省掉。」

    赖家账房在廊下闷声道：「姑娘越说越偏了。府里婆子代押，有什么稀奇？？谁忙不过来，不都托一托熟人？」

    探春头也不抬。

    「托熟人可以。厨房的替马房押，马房的替采买押，采买的又替厨房押。三处轮着来，就不是帮忙。」

    赖家账房肩头缩了一下。

    凤姐身子往前倾了点。

    「探丫头，你接着说。」

    探春翻到青匣第二页，又取出三张回签，按厨房、马房、采买分开摆。

    「看日期。」

    刘七报数。

    「腊月初三，厨房炭柴补支。腊月初五，马房夜料添银。腊月初七，外头采买补价。」

    探春把三处代押圈起来，用炭笔连成一条线。

    「这三处，名目不同，可代押的笔，转了一圈。」

    她点第一处。

    「周妈妈替厨房押。」

    又点第二处。

    「马房张家的替夜料押。」

    最后点第三处。

    「采买回签上，又有周妈妈的半押。」

    平儿翻出一张残票，递到案桌边。

    「三姑娘，这张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采买残票。上头也有半个『周』。」

    探春接过来，不碰烧焦的地方，只用竹夹按住边。她看了一会儿，在纸旁画了个小圈。

    「同一只手。」

    院里柱后躲着的婆子，有人把袖子塞进嘴里，怕出声。

    赖家账房急了。

    「周妈妈画押，只能说她贪小利。赖家不过总管外务，哪能反控内宅婆子？？三姑娘，你这话传出去，府里厨房、马房、采买全成了黑窝！！」

    刀口，又换了。

    他不废探春证词了，改拿内宅运转压人。厨房、马房、采买，是荣府日常的三条腿。真说全被赖家牵住，那就是凤姐管家失察。探春也等于把府里的底裤，掀到镇抚司案桌上。

    凤姐脸色沉下来。

    她想保自己，也得保荣府照常转。赖家账房这句话，正捅在她痛处。

    贾环不急着开口，目光扫过青匣边角的旧油渍。饭碗账，夜料账，采买账，代押交叉。不是一处两处的贪银，是赖家拿小错养成大错。婆子们每人沾一点，最后谁也不敢干净说话。

    抓满屋容易，明日府里就没人烧水煮饭。全放也容易，赖家这张网还在。

    刀砍绳子，绳子下头挂着一堆饭碗。砍轻了不断，砍重了，碗碎一地。

    贾环抬手。

    「探春，只说笔迹，不说黑窝。」

    探春瞧他。

    「你怕我说重了？？」

    「我怕你说准了。」

    凤姐眼皮动了下。

    贾环把青匣第三页推过去。

    「准话要有准证。你先把十二处代押圈完。谁该拿，谁候审，谁留供，那是我的事。」

    探春垂眼，炭笔又落下。

    第四处，内厨房周妈妈半押。

    第五处，马房张家婆娘全押。

    第六处，采买刘婆子回签。

    第七处，周妈妈替采买押。

    第八处，马房夜料上，出现厨房赵婆子的省笔。

    第九处，外头采买补价下头，有旧马房草料散碎银的暗记。

    第十处，祭田修补旁边，压着半个「周」。

    第十一处，月例折支下方，有采买刘婆子的回钩。

    第十二处，炭柴虚挂后，马房张家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