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待核。

    刘七的笔尖贴着纸，呼吸压的很短。

    贾环用薄刀点住印向。

    「查封印向外，受贿印向内。你连印都不会看。」

    屏后那声笑断了。

    赖尚荣张着嘴，好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

    兵器库老吏的水杯搁在桌角，杯面晃的厉害，水顺着杯口洒到手背上。他顾不上擦，只盯着那四个淡字，嘴唇动了几下。

    「封存待核......是季大人的封存字样。」

    校尉的笔终于压了下去，写的很快。

    陈虎吐出一口气。

    「老子就说，那死士嘴里吐不出干净东西。」

    屏后，罗网刺客再开口时，嗓子比方才更哑。

    「四个淡字，也能替死人翻案？？」

    贾环道：「不能。」

    刘七抬起头。

    贾环把匣底硬纸分开封好。

    「只能证明，这半印不是受贿签押，是查封残痕。季怀锋是否干净，另案再查。赖尚荣买官，还归本案。」

    陈虎看了他一眼，低低笑了声。

    「行，没被死鬼牵走。」

    赖尚荣却像抓住了什么，整个人往前一挣，铁镣哗啦响。

    「另案？？那就另案查！！本案不能用季怀锋旧印。你们镇抚司自己旧案不清，凭什么拿来压我？？」

    贾环转向他。

    「不用旧印压你。」

    他把三样证物，一字摆开。

    赤匣里那半张买官正页。

    粪车账签上写着的「尚荣买官」。

    吏部捐官凭照背面，那枚宁府香火银暗押拓影。

    「这三样，够押你二次复审。季怀锋半印，只证明你们烧账之前，曾有人查封过同一页。」

    赖尚荣那股气势，像被刀背一下敲断。

    他想把旧案搅浑，逼镇抚司先解释季怀锋。贾环偏不接旧案，只拿新证钉他。旧印不替赖家定罪，也不替季怀锋翻案，只把罗网那句「收银」压回去。

    刘七在供纸上写下：匣底半印压撕边外侧，旁留封存待核残字，暂判查封痕，非受贿签押。买官链另以正页、账签、香火暗押定赖尚荣二次复审。

    写到最后，掌心的血又渗出来，滴在供纸边上，没沾到字。

    贾环把供纸往旁边挪开。

    「够了。」

    刘七摇头。

    「还差罗网刺客狡供。」

    陈虎骂道：「你这小子跟供纸拜把子了？？」

    刘七抬头，脸色发灰，眼里却还撑着一股劲。

    「他刚才说季怀锋收银，得写进去。以后翻案，不能让他反口。」

    贾环看了他片刻，把纸又推回去。

    「写完换药。」

    刘七点头，补上：罗网刺客供称季怀锋收银，与匣底印向不合，疑为诱导旧案。

    屏后铁链响了一下。

    罗网刺客的声音低了些。

    「贾队头，你把旧案压住，就不怕季怀锋真有问题？？」

    贾环收起惊寒刀旁边的证袋。

    「他有问题，我查他。他没问题，我也查谁害他。想让我现在选边，省省。」

    陈虎咂了下嘴。

    「这话够冷，听着比诏狱井水还硌牙。」

    贾环没搭腔。

    识海里，黑金册页又一次翻开。赖尚荣那一栏，三百的数字影子比昨日更清，红色从边缘慢慢回流，却还是被最后签押卡着。

    系统不入账，说明真正的最后一页，还没到手....

    匣底只有半印跟封存残字，没有完整名印，也没有最后签押。

    暗处那个人烧掉买官簿正页，留下半页钓王家；撕走最后一页，又拿季怀锋名印做污水；赤匣底留着查封痕，偏偏还用腥胶封死。这局一层套一层，赖家未必是最聪明的那个，只是最贪的那个。

    兵器库老吏忽然出声。

    「贾队头，若当年是查封痕，完整名印多半压在最后一页边上。那页若还在，就能看出封存顺序。」

    陈虎扫他一眼。

    「你现在倒敢说了？？」

    老吏低下头。

    「半印都出来了，老朽不说，也没人能当没看见。」

    校尉合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