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报信板。深处有人低骂，赖尚荣的喘息往更远处退。

    刘七急了。

    「他要拖你！！」

    贾环第七刀已经贴上刺客胸口。刀尖轻轻一抖，挑开胸甲内扣。第八刀跟着钻进甲缝，刀背一别，甲片外翻，露出里头灰色软衬。

    刺客突然张口，吐出一枚小铁钉。铁钉直奔刘七手里的灯盏。

    贾环左袖一卷，寒铁内劲压着袖布，把铁钉扫到墙上。钉子弹落碎瓷堆里，短短一响。

    刘七的灯没灭，脸上却冒了汗。他把灯举的更高，嗓音有些哑。

    「胸口内衬有东西。」

    刺客的目光头一回离开贾环，转去盯刘七。

    第九刀到了。

    刀尖挑开内衬线脚，第十刀压住锁骨扣，第十一刀从腰扣处反挑。刺客整副胸甲一下松了半边，沉重的甲片挂在肩头，把他身子带的往左歪。

    他想退。贾环脚尖在墙上一借力，膝盖顶住他持刃的那只手。

    第十二刀，短刃落地。

    第十三刀，胸甲整片散开。

    一枚薄铜片从内衬里掉出，砸在碎瓷上，又滚到刘七脚边。铜片上有三个小孔，边沿刻着两个细字：香火。

    刘七弯腰要捡。

    贾环道：「别碰，用布。」

    刘七从袖中扯下一角干净布，把铜片包起来。灯火照着那三个孔，大小各不相同。若拿指节去敲，声调也会有差别。

    刺客被贾环一脚压跪在窄口，半副甲散在地上。他胸口起伏的很急，却还在笑。

    「拿到铜片又怎样？？香火三响，京里庙观多的很。你敢说是哪一家？」

    贾环把刀尖抵住他散开的甲扣。

    「我没问庙。」

    刺客的笑声断了。

    贾环道：「你在等赖尚荣过哪道门。」

    刺客闭上嘴。

    刘七把铜片翻面，垫着布角，借灯细看。

    背面有一点红漆灰，灰里还压着旧香末。香末颜色偏暗，跟宁府香火银压票上那种香灰很近。刘七从证匣里取出小纸包，对着灯一比，呼吸忽然重了。

    「队头，跟宁府香火银暗押压票上的香灰色近。」

    贾环转头盯住刺客。

    「香火三响，宁府交接？？」

    刺客喉结动了动。

    赖尚荣的喘息已经远了。拐角深处，传来木门合上的闷响。追不上了，至少这一刻追不上。刺客要的时间，已经拿到了。

    贾环没追。

    他把刺客反手按住，锁骨擒拿一扣。刺客肩臂处发出两声错位的闷响，整个人伏倒在地，额头撞到碎瓷边，血顺着灰布渗出来。

    刘七急声道：「队头，赖尚荣跑了！！」

    「我听见了。」

    「那还审他？？」

    贾环把铜片丢进证袋。

    「赖尚荣是腿。暗号是门。腿跑了，还能追。门丢了，下次连敲哪面墙都摸不着。」

    刘七胸口那股急气，硬是被压了下去。他低头写：刺客胸甲内衬藏香火三响铜片，背面沾暗香灰跟红漆灰，疑为赖家与宁府交接暗号。

    刺客喘着笑。

    「疑？贾队头写的真稳。你们镇抚司什么时候这么爱规矩了？」

    贾环蹲下，刀尖挑开他脸上的灰布。

    这人脸颊上有几道旧疤，却不是先前诏狱里那名罗网刺客。罗网入局的，不止一个人。旧马房暗道里这个，明显更会守窄路。

    贾环道：「你们敲三响，赖家接什么？」

    刺客闭着眼，不出声。

    贾环冲刘七道：「记。他拒供。」

    刘七刚写下两个字，暗道外头传来马三急促的喊声。隔着砖墙和转角，那声音闷的短，像被硬生生压扁了。

    「刘七！！别过来，后门有人！！」

    刘七抬头。

    那一刻，暗道后方响起兵刃相撞声。不是前头，是他们来的路，背后。

    刺客伏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低笑。

    「后门......也有三响。」

    刘七脸色发紧，抄起灯就要回身。

    贾环一把扣住他肩。

    可刘七已经看见来路那边，有缇骑倒在暗门口。灯火乱晃，人影压过墙面。马三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

    「别过来，后门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