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二十步。」

    马三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姓赖的逃命，还非得挑一条值钱的路。倒是贪的够全乎。」

    刘七抱起证匣，再不敢离开记录位。他脸上的灰叫汗冲出几道痕，伤手抖的握不住笔，便扯了根细带，把笔牢牢绑在指间。

    贾环从他身旁经过，脚下停了一步。

    「救人这件事，你没错。」

    刘七喉咙发干。

    「离位错了。」

    「案后再算。」

    贾环抬脚走向支线。

    「现在，把他走的每一步都记下来。」

    刘七看着那截绛红衣摆没入黄烟，堵在胸口的那股气，总算散开了些。

    他以前一直觉得，贾环只认案卷，不认人命。可刚才那一刀，几乎贴着他耳边过去。再慢一点，他后腰早叫短刀剖开了。

    这位队头，确实冷的很。

    可冷归冷......没把救人写成罪。

    马三抬手拍了拍刘七后脑。

    「还发什么愣，走了。」

    几个人隔着二十步，沿支线一路往下追。

    赖尚荣跑的跌跌撞撞，脚边断链不断砸上砖阶，留下一道道新鲜豁口。他先穿过一间堆满腐木的矮室，又从一扇生满青苔的石门里挤了出去。

    头顶渐渐传来水声，脚下的泥也越来越软。

    前头，出现了一口废井。

    井栏塌了半边，井绳早已烂断，旁边歪倒着几只破料筐。

    赖尚荣扶住井沿，喘的胸口一阵阵发疼。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头空荡荡的，既没人追来，黄烟也没漫到这里。

    又等了片刻....

    还是没有脚步。

    他这才抬起手，慢慢摸向井沿第三块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