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暗门外，伤兵又痛哼了一声。布带已经勒住血口，两个缇骑正抬着他往外送。垂在担架旁的那只手还能动，五根指头一点点抓住了木沿。

    贾环朝外瞥了一眼。

    刘七违令，后门失守，这笔账躲不过去。可那名缇骑若真叫人拖出门外，短刀一拔，绝撑不过半刻。

    拿阵位换一条命，到底亏不亏，得等案子落了地再算。

    现在就罚刘七，只会让剩下的人盯着伤兵发怔。

    刺客等的，正是这一幕。

    贾环将惊寒刀插回鞘里。

    「供纸捡起来。」

    刘七猛的抬头。

    「队头....」

    「我让你捡纸。」

    刘七立刻跑回原位，把散在油灰旁的供纸一张张拾起来。纸角沾了泥，好在上头的字都还在。

    他拿衣袖擦去浮灰，用伤手压着纸面，重新夹进证匣。

    陈虎一直盯着贾环。

    「你真不追？？」

    贾环看向黄烟后头的支线。

    「追。」

    「怎么追？？」

    「先让他跑。」

    马三握刀的手往下沉了沉。

    「人都钻没影了，还让他跑？？」

    贾环抬起绛红袖口，在烟里轻摆了一下。

    「后门再空三息。」

    马三眼睛都瞪圆了。

    「还空？！」

    「灭一盏灯，脚步往外撤。你留在门后，不许出声。」

    陈虎顺着支线的脚印看了几步，旧疤边的肌肉绷了一下。

    「你要让他以为，镇抚司都在救伤兵。」

    贾环道：

    「他已经这么想了。」

    地上的刺客勉强撑起半边脸。

    「你想诈谁？？」

    贾环低头瞧着他。

    「你急什么？」

    刺客立刻闭住了嘴。

    这句话，比上刑还管用。

    赖尚荣既然已经逃进支线，刺客本该高兴。偏偏他一直催着镇抚司追人。催的越急，越能说明前头那条路不能碰。

    贾环抬起三根手指。

    第一根落下，刘七吹灭了一盏灯。

    第二根落下，陈虎带人踩着满地碎瓷往后撤。瓷片叫他们踩的噼啪乱响，足够传出几十步远。

    第三根落下，马三闪到暗门背后，把呼吸也收住了。

    支线里，赖尚荣的断链声停了一阵。

    「他们退了？」

    拐角深处静了片刻，只有黄烟贴着砖缝缓缓翻动。

    前头那名残余刺客躲在拐角，拿刀尖敲了两下砖面。

    这是催他快走的信号。

    赖尚荣却没动。

    他怕这是个局。

    贾环站在烟里，手连刀柄都没碰。拖的越久，赖尚荣心里的疑影便越重。此时若下令追，前头的人立刻就能带着赖尚荣改道。

    还得给他一点更真切的动静。

    暗门外，伤兵疼的叫了一声。

    刘七立刻扯开嗓子喊：

    「快抬出去！！刀口松了！」

    声音穿过暗道，支线里的断链再次响起。

    一下....

    两下......

    紧接着，快了起来。

    赖尚荣信了。

    他扑过拐角，一头撞开一扇低矮的木门。木门后头分出两条路，一条斜着往上，另一条往下沉。

    带路的刺客刚伸手去指上头那条，赖尚荣便一把推开了他。

    「外头全是镇抚司，往上走就是找死！！」

    「走下头！！」

    那名刺客伸手抓住他肩膀。

    「下路不能去。」

    赖尚荣反手便是一巴掌。

    啪！！

    「你们要的是账，我要的是命！！账还在，他们就舍不得杀我！」

    这一巴掌打的仓促，却把贾环想找的路打了出来。

    支线深处，脚步声朝下去了。

    陈虎从门后探出半边身子。

    「还不跟？？」

    贾环抬手将他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