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已抬起拐杖。

    「够了。」

    拐杖点在榻边，没有敲地。

    「鸳鸯，钥匙还留在你身上。那只旧匣......暂且不要动。」

    鸳鸯站在门里，低声应下。

    「是。」

    王夫人抿紧了唇。

    今日交契，她是拦下了。可这件事到底没能拖回家法里。

    贾环同样付出了代价。赏契还留在院内，案卷里依旧缺着那份关键证物。

    可从此刻起，旧匣多在贾母院中放一刻，贾母便要替它多作一刻的见证。

    陈虎转身便往院外走。

    王夫人瞧见他的动作，开口问道：

    「陈百户又要取什么？」

    「太太刚才说，外头的脏账不该污了老太太的耳目。」

    陈虎走到院墙边，从两名缇骑暂放的证箱中抱出一只赤匣。

    匣角还留着火烧过的焦痕。

    他把赤匣放到蓝皮底账旁，掀开盖子，从夹层里抽出一本暗红封皮的薄册。

    「那便先看看.....赖家的账，究竟脏到了哪一步。」

    薄册翻开。

    第一页上，整整齐齐并排写着佃户一家三口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