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这本账。」

    刘七立刻翻开供纸。

    「藏账井是你认的，木箱外头裹的桐油布也是你认的。账一出井，你先说是伪账，后头又改口说有人栽赃。如今贾老爷问你，你倒成了没见过？」

    赖大抬起头，脸上的泥水混着血。

    「我被锁着拖进暗道，疼的昏了头，哪还认得什么井、什么布！」

    刘七拿绑在手上的笔，点了点纸面。

    「供纸上每一句都有时刻。你哪一句疼昏了，挑出来，我给你单独画个圈。」

    赖大盯着那几张供纸，喉间只剩一阵干涩的吸气声。

    陈虎扯动锁链，把他拎的重新跪直。

    「装够了没有？老太太问的是赏契。你不认这本账也行，那就说说，旧仆赏契为何会写进买官底账里。」

    「那是账房胡写的！」

    「哪个账房？」

    「我不晓得。」

    「暗井归谁管？」

    「旧马房的管事。」

    「木箱是谁封的？」

    「我....我也不晓得。」

    「右后角那根木榫，还留着你家祭田修补用的旧印。你再说一句不晓得，我让刘七专门给你开一本『不晓得簿』。」

    赖大喉头一紧，只得把头又低了下去。

    王夫人往外迈出半步，正好挡住贾母看账页的角度。

    「老太太，三处名目写在一页，也不见得彼此有关。赖家账房为了省纸，东一笔、西一笔的混着记，也很寻常。」

    贾环盯住她。

    「太太看过赖家的这本底账？」

    王夫人手里的佛珠轻轻磕了一声。

    「我只是照常理来说。」

    「既然没看过，太太怎么知道赖家的账房会省纸混写？」

    贾政皱眉喝道：

    「你母亲不过举个例子，少在字缝里挑刺！」

    「那就不举例，只看账。」

    贾环提起朱笔，把三处朱圈重新描重了一遍。

    「赏契不出院门，我也不碰。今日只请老太太看一眼契名，认一认这份契是不是还在旧匣里。若认得，便记一笔待核。若不认得......赖大当场再加一条，伪造内宅契名。」

    赖大猛然抬起头。

    「老太太，那契是真的！！」

    一句话冲出口，他立刻又把嘴闭上。

    可已经晚了。

    刘七的笔尖早已落在纸上。

    陈虎偏过头瞧着他。

    「方才还说没见过底账，这会儿连契是真是假都认出来了？」

    赖大想要改口，嘴唇动了好几下，终究没敢再吐出一个字。

    贾母握着拐杖，拇指在杖头压了几回。

    契若不存在，赖大就是借着她的名义遮账。

    契若真在，那份赏契便已经卷进旧漕银。

    答哪一个，她都绕不过去。

    王夫人不再争底账是真是假，话头跟着一改。

    「老太太，就算那份赏契真在，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取出来。契上写的都是府里旧人姓名，多少家生子如今还在当差。事情传开，府里的人心可就散了。」

    「这件事先封存。等赖家的案子结了，再由我跟老爷禀明老太太。」

    说到底，她要的还是时辰。

    贾环没接这句话，只拿起北镇抚司的验牌，压在账页边上。

    「赏契今日可以不交。」

    赖大的背一下松了些。

    王夫人指间的佛珠，也重新转动起来。

    贾环却又开了口。

    「不过从这一刻起，这道院门便列为待核证物的边界。旧匣不许挪动，钥匙不许转手，契纸更不许添减。鸳鸯管钥，由老太太作见证。」

    佛珠一下停住。

    王夫人盯着他。

    「你要封老太太的院门？？」

    「只封旧匣。」

    「凭什么！」

    「就凭赖大刚才亲口认了，契是真的。」

    贾环冲刘七一点头。

    「把他的供纸贴到门槛外。谁敢动匣，谁就担毁证的罪。」

    赖大膝下一滑，身子往后塌去。铁链拖过青砖，刮出一道又尖又长的响声......

    贾政刚要训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