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抽出腰间佩刀，倒转刀柄，用那包着厚重生铁的刀墩子，照门板重重的砸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震的门框直掉灰。

    里头的贾政脸色大变。「逆子！！你敢砸自家的大门！！」他气的声音都劈了，刚要上前，让王夫人一把拉住。

    「老爷不可！！外头那群人都穿着官皮，真闹起来，就真成抗法了！！」王夫人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着牙冲林之孝吼道。「开门！！」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头拉开。外头的冷风猛的涌进来，吹的贾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踩着官靴跨过门槛，贾环那身绛红色飞鱼服，在灰暗的门洞里显得格外扎眼。他身后，陈虎跟刘七一左一右，拽着赖大身上的铁链，硬生生把他从囚车上扯下来。

    赖大脚下一软，那双昔日里连灰尘都不沾半点的福字纹锦靴，结结实实的踩进门前那个满是泥水的小坑。脏水溅起，弄脏了他破烂的袍角。几个平日里跟在赖大屁股后头巴结的门子，这会儿全都缩在墙根，眼睛瞪的老大，连口大气都不敢出。

    连看都没看贾政跟王夫人一眼，贾环直接下令。「押去贾母院外。」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夹道。沿途那些躲在抄手游廊柱子后头、假山石缝里偷看的奴才们，看着昔日只手遮天的大总管，如今像条死狗一样拖拽着，一个个吓的脸色发白。采买上的刘婆子手里端着个木盆，刚要过月洞门，迎面撞见这阵势，手一哆嗦，木盆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贾母的院门外，早有镇抚司的校尉搬来一张宽大案桌。案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赖家的认罪供纸、沾着泥土的底账，还有那张带有暗押的旧契。

    走到案桌后头站定，贾环把惊寒刀连鞘拍在桌面上。

    「跪。」他吐出一个字。

    赖大咬着干裂的嘴唇，膝盖僵硬的挺直着。他知道这一跪下去，赖家在荣国府里就沦为连最下等粗使都不如的罪奴了。他费力的转动脖颈，越过重重叠叠的人影，目光投向正房那扇紧闭的琉璃帘子。

    「老太太......」赖大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哀嚎。「奴才伺候您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真忍心看他们这么糟践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