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窿全堵死了。

    刘七在旁边听的真切。他手里的笔刷刷飞动，把探春刚说的三条小规矩，一字不差记在另一张白纸上。

    记完，刘七抬起头。

    「三姑娘，这供纸上的罪名...」

    「供纸留给镇抚司。规矩留给荣国府。」

    探春把那几张按了手印的供纸推给刘七。随后，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自己画的银线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荣国府各处油水的流向，红色的朱砂线把厨房、马房、采买三处圈的严严实实。

    她把这张银线图平铺在案桌上。

    贾环低头看着那张图，目光在那些红线上停顿了片刻。

    「这图你画了多久??」贾环问。

    「从你砸开正门那天起，我就在画。」探春声音里不带半点起伏。

    贾母正房的琉璃帘子让人从里头打起。鸳鸯端着个空茶盘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老太太发话了。」鸳鸯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三姑娘既然有这份心，这三处的小规矩，就先照着三姑娘说的办。凤奶奶身子重，从旁看着就行，别累着。」

    凤姐脸上挂起一抹笑，上前两步。

    「老太太心疼我，我自然得歇着。三妹妹这手段，我瞧着可行。」她话里带笑，眼神却发冷。「只是这底下婆子们要是犯了浑，不认新规矩，三妹妹可得想好怎么镇场子。」

    不轻易让权，也不强出头。凤姐把这分寸拿捏的极准。

    探春没搭理凤姐的试探。她转过身，直面贾环。

    案桌上的银线图让风吹的微微翘起一角。探春伸出两根手指，压在图纸边缘，缓缓推回贾环面前。

    「这张图，是内宅的底线。」

    探春看着贾环那身飞鱼服，目光没躲。

    「我管得了饭碗，管不了刀口。」

    这话砸在青砖上，干脆，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