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深不见底的黑洞。

    视线边缘，天道罪罚系统的黑金册页无声无息的翻动起来。

    纸张翻卷的残影里，一团浓郁的暗红色血雾渐渐升腾。血雾里头，「贾珍」两个字若隐若现。

    下一秒，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在血雾中显出轮廓。

    1500。

    一千五百点罪恶值。

    这数字比赖大身上的血债还要沉重数倍。赖大逼死何茂田一家三口，也不过几百点。这贾珍名下，不知垫了多少条无辜人命，填了多少江湖灰产的烂坑。

    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一点点崩了起来，贾环暗暗发力。

    只要现在拔刀，带着陈虎跟刘七冲进宁府把贾珍锁拿归案，这一千五百点罪恶值立刻就能化作滔天内力，硬生生把他推上先天境。

    可是......

    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闪烁了两下，字迹边缘开始模糊。

    物证不足。

    赖大在底牢里只是口述，手里没有实打实的账本。眼前这张丧仪单子，也只是一张没签押的礼项文书。

    在大乾王朝的双账秩序里，镇抚司能拿刀砍贪官，却不能凭空捏造罪名去砍一个世袭勋贵。没有闭合的证据链，没有当场拿获的现行，这刀一旦砍偏，迎来的就是文官集团跟皇权的疯狂反扑。

    陆峥在北镇抚司冷眼旁观，等的就是贾环越界。

    数字在血雾中挣扎片刻，最终化作一片灰雾，隐入黑金册页深处。

    贾环松开握刀的手指。

    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大局为重。宁府这条线，只能留到下一卷再开。

    贾环收回惊寒刀，目光顺着红折子的边缘扫过，盯住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厮。

    「丧仪未起，账先有味。」

    贾环语气冷硬，砸出这句话。

    凤姐愣住了。

    院子里的婆子小厮们都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只当这位冷血煞星是在挑东府的规矩。

    探春却猛的抬起头，目光直直钉在那张红折子上。

    刚才闻到的那股辛辣苦涩味道，在脑子里一下炸开。

    探春往前跨了半步，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股子掩不住的心惊。

    「这单子上的药香...不像寻常丧仪香，更像病榻边熬过的药渣。」

    这话一出，院子里鸦雀无声。

    凤姐拿着折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下褪的干干净净。

    病榻边熬过的药渣，怎么会染在一张刚拟出来的丧仪单子上？？？除非，这张单子，是在蓉大奶奶的病榻前，伴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药味，一笔一画算计着写出来的。

    活人还没死...死人的账就已经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