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廊的风更紧了些，吹的檐下那串铁马叮当乱响。

    探春那句「像病榻边熬过的药渣」刚落，宁府那小厮跟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猛的蹿起来。

    「三姑娘这话可不敢乱说！！」

    小厮顾不上怕那身飞鱼服，梗着脖子往前冲一步，伸手就去抢凤姐手里的红折子。

    「这是东府的丧病文书，沾着忌讳！！珍大爷说了，荣府的老太太跟奶奶们看过就行，得赶紧拿回去烧在祖宗牌位前头，免得冲撞活人！！」

    手伸到一半......

    「啪！！」

    惊寒刀带着鞘重重的砸上红折子，把那张单子扣在案桌边缘。

    贾环单手按着刀，冷眼扫过去。

    绛红色的袖口恰好盖住折子一角，就留出一朵半瓣海棠印，在药香浸过的纸纹里格外扎眼。

    手僵在半空，小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是你想碰就能碰的？？镇抚司的案桌。」

    贾环声音听不出起伏。

    陈虎在旁边冷笑一声，腰间的死铐哗啦响了一下。

    小厮吓的往后退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青砖上。「贾百户...这真的是东府的家务事，跟外头不沾边啊....」

    凤姐站在门槛边，帕子攥在胸口前。

    刚才离的近，借着贾环按刀的功夫，她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那朵半瓣海棠。

    腊月初八。王家票号....花印笺底账。

    那一连串物件在凤姐脑子里串成一条线。她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赖家从旧漕银里掏出来的窟窿，填了赖尚荣的官帽子不说，还顺着这朵海棠，硬生生的长进宁国府丧账里。

    这根本不是贪墨。这是一张把四大家族全网进去的催命符！！

    探春站在风里，盯着案桌上那张薄薄的红折子。

    袖子里的手指掐进掌心。刚才还在为自己画出的那张内宅银线图争个底线，现在才发现，荣国府厨房、马房、采买的那些油水，跟这张丧仪单子底下的黑洞比起来，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第一层皮，荣府只是撕开了。

    底下烂透了的骨血，全在东府那边。

    刘七坐在方桌前，左手按着一叠供纸，右手握着笔。他没敢动，笔尖上的墨快干了。他在等贾环定下这桩案子的边界。

    要是贾环现在下令查抄宁府，他刘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把供纸写满。

    视线停在手底下的红折子上。

    那股子混杂着辛辣跟苦涩的药香，顺着纸张纹理一丝丝透出来。

    「死人未死，丧单先行......药香未散，海棠先盖。」

    贾环按住折子一角，手指划过那朵半瓣海棠印。

    「宁府这笔账，迟早要开....」

    小厮趴在地上，浑身抖的像筛糠，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环把刀鞘抬高一点。

    「刘七。」

    「在！！」刘七赶紧蘸满墨汁。

    「丧仪原单让他拿走。你照着单子上的礼项数目一字不落，抄个影件入档。」贾环吩咐。

    不拿人，也不越界。

    心里门清。现在凭一张有药香的丧单去砸宁国府大门，陆峥绝对站在旁边看笑话，还会反手给他扣上个「罗织罪名、构陷勋贵」的帽子。

    等下一卷，把江湖罗网的线、药材去向还有旧漕银的死扣全部钉死，才能让那1500点罪恶值实打实的爆出来。

    刘七动作飞快。

    一盏茶功夫，一张字迹潦草却详尽的抄影就铺在案桌上。

    大红折子，贾环扔还给那小厮。

    「滚回东府去。告诉贾珍...这单子，镇抚司看过影了。」

    小厮如蒙大赦，把折子往怀里一揣，连滚带爬的跑出荣国府院门。

    贾环转头看向刘七。

    「卷宗封口......批注：宁府药材账待核。归入腊月十一赖家脱奴旧档。」

    刘七应了一声，拿过火漆重重的按在卷宗封口上。

    「啪」的一声轻响。

    牵扯王家票号、旧漕银、罗网死士还有何家三条人命的赖大贪墨案，明面上彻底结卷了。

    视线扫过系统面板。

    那个金灿灿的「3280」点罪恶值，安静的停在余额栏里。足以突破先天境的底蕴，他按在后天境大圆满的界限上。

    他在等...等一个能把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