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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份药没进过锅，这病榻跟前的炉子，平时点着烧什么？？」

    盯着麻纸上那堆细细的白灰，贾环觉得这灰的颜色不对劲。寻常木炭或者香料烧出来的灰，发灰发白，但绝不会带着这种隐隐的青绿色。

    「拿水来。」

    陈虎端过刚才那壶温水。

    把水顺着麻纸边缘，贾环一点点洇进那堆白灰里头。

    水刚漫过灰烬。

    「呲啦」一声轻响。

    突然冒出几个细小的气泡，从那堆看着死透了的白灰里。紧接着，水面上浮起一层油汪汪的绿光。几点幽蓝色的火星子从湿透的灰里头窜了出来，在半空中闪了一下，又迅速灭了。

    一股带着淡淡甜腥味的气息散在空气里。

    闻见这味儿，瑞珠身子猛的一软，直接瘫在地上，两眼发直。

    陈虎一把捏住鼻子：「好烈的迷香！！」

    贾环看着那水面上的绿油。

    江湖磷火迷香。

    这东西罗网最爱用。点在屋里头，混在炭盆里，无色无味。人闻久了，经脉发虚，五脏六腑跟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外表看就是久病不愈的虚耗之症。

    秦可卿根本不是病死的。

    被人用这玩意儿，她硬生生熬干了最后一丝活气，活活拖死的。

    拿买药当幌子洗钱，宁国府跟罗网就在病房里点迷香。这两边配合的严丝合缝，把一个大活人当成了个洗钱的过桥账。

    「刘七，入档。」

    把惊寒刀回鞘，贾环的声音在大风里劈啪作响。

    「病榻无七份名药残渣，遗灰内验出江湖迷香。蓉大奶奶死因存疑，此案不结。」

    听见这话，贾蓉在圈椅里脸色灰败的跟块破抹布似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快马赶到门前，北镇抚司的一个校尉翻身下马，几步跨进院子。

    「贾百户！！」校尉双手抱拳，递上一份带着火漆封口的急函，「陆镇抚使的加急条子。半个时辰前，王记药铺的掌柜自己跑到咱们镇抚司衙门，递了自首状。」

    接过条子，贾环撕开火漆。

    校尉压低声音：「那掌柜的一口咬定，这几个月的账全是他自己做假。十份药他全贪了钱，换了假药送进宁府。他说宁国府也是受骗的苦主，他愿意拿整个王记药铺的资产出来赔银子。」

    捏着条子，贾环心里冷笑。

    罗网的动作真够快的。这头刚验出迷香，那头就找了个掌柜去衙门顶雷。

    想拿商户做假账的由头，把这案子按在经济纠纷上结了？？把宁国府从洗钱的池子里摘出去？？

    「备马。」

    把条子往袖子里一塞，贾环转过身。

    「回镇抚司。我倒要看看，这掌柜的长了几副骨头，敢扛这么大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