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画出条刺眼的红线，将三个「腊月初八」串联在一起。

    「解释了三件东西，却忘了三件东西同一天换过。」

    贾环扔下笔，声音在冷风中透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护院断腿熬药、香炉换底、病榻换香，全在秦氏死前第五日，大夫宣布绝脉的这一天同时发生。他们想要切割证据，却亲手把三条时间线交汇成个死结。」

    刘七抽了口凉气，原本死灰的眼神一下亮了。

    「对啊！！单独一件是巧合，三件事凑在同一天，那就是现行的铁证！！只要咱们咬紧这个日子，他们那些借口就不攻自破！！」

    陈虎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队头，这招够绝。这是直接把他们的辩词变成指控他们做局的证据。时间对上了，这就说明他们集中处理了那批见不得光的药材，在腊月初八这一天。」

    贾环看着桌上那个朱红色的交点。

    这只是建立起药锅铜绿、炉灰颜色、病榻香气三点验药的模型。确认了药物流向的关键换运日，但这还不够。

    药材的流向理清了......

    那买药的十万两银子到底是怎么走账的？？

    就在这时，荒院半掩的破木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陈虎手一下按在刀柄上，像头嗅到血腥味的豹子似的贴紧墙根。

    「谁？！！」陈虎低声喝道。

    门缝里塞进来一只手......

    手里捏着个压了蜡封的纸卷。

    紧接着，平儿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几分急促跟紧张。

    「贾百户，这是三姑娘让我给您送来的。宁府丧仪采买的抄件。三姑娘说这事牵扯太大，荣府不能出面，她只能做到这步了。您看了就明白。」

    说完，门外的脚步声匆匆远去。

    陈虎走过去，捡起那个纸卷，检查了下没有异样，递给贾环。

    贾环捏碎蜡封，展开纸卷....

    上面是探春用小楷誊抄的三张采买票单的底目。纸钱、香烛、楠木，全都是腊月初八这天的账。

    旁边还附带了探春用朱砂笔圈出来的几行细密小注。

    贾环目光扫过那些数字，视线最终停在最后一栏关于金丝楠木的记录上。

    上面的墨迹还很新。

    探春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个重重的圈，旁边写着一行批注：

    宁府报的是百年实心老料，作价两万两。查外务车马核销过磅单，进府当日，车重比实心老料轻了近三成。料中空。

    贾环眯起眼睛，盯着那三个字。

    料中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