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的严严实实的小纸卷，递给贾环。

    「百户，尤氏身边的那个老嬷嬷刚在后街倒泔水的时候塞给我的。说是里头那位奶奶拼着命抄出来的东西。」

    贾环接过纸卷，拆开油纸。

    里头是一份完整的宁府大殓丧仪单。

    单子上的字迹挺娟秀，但写的很急，有些地方墨迹都晕开了。这张单子上详细记着明儿个各个环节的流程、站位还有所用物什的调配。

    贾环的视线飞快扫过那些繁琐名目，最终停在单子最后两页。

    他眯起眼....

    「有点意思。」

    贾环把单子平铺在桌上，指着其中一行。

    「纸钱铜盆这项，被人用朱笔改了三次。」

    陈虎凑过来看。

    「原先定的是香烛库直接提九个新铜盆到场。第一次改，变成了先送去祠堂东廊存放。第二次改，是在铜盆上不许做任何标记。第三次改，是明早由专门的人负责把铜盆分发到各个焚烧点。」

    贾环的手指顺着那三道鲜红的改动痕迹往下划。

    「九个一样的铜盆，没任何编号。在几百号人的眼皮子底下不断换位。贾珍这是把丧仪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戏法台。他不仅要烧，还要让咱们就算去了，也认不出到底哪个盆里装的是真正的熔条。」

    陈虎猛的一拍大腿...

    「这还查个屁！！九个盆，咱们总不能把镇抚司的人全撒出去挨个盯着吧？？就算盯，那帮和尚道士念经的时候转来转去，随便踢一脚，盆的位置就变了。一旦抢错了一个，贾珍立刻就会把真盆里的东西毁了，反咬咱们一口！！」

    贾环盯着碗里那三枚发绿的毒针。

    局势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贾珍抛出的这个难题，格外阳谋。他不藏了，直接告诉你东西就在那九个盆里，有种你就来抢。抢对了皆大欢喜，抢错了万劫不复。

    「去把瑞珠叫来。」

    贾环站起身走到炭盆前，往里加了两块新炭。炭火发出噼啪的声响，把公房里的温度又往上顶了顶。

    「既然他不给盆做记号，那咱们就不认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