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镇抚司，中门结案房。

    屋子正中间摆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案头四角点着儿臂粗的牛油大蜡。昏黄跳跃的烛火把整个房间照的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血腥跟陈年霉味的阴冷。

    三线核心证据码的整整齐齐，在桌面上。

    半熔的旧漕银凭记上，焦黑边缘还留着高温炙烤过的扭曲痕迹。秦可卿那半张换过的药方纸张泛黄，透着股绝望的死气。铁匣旁边，还放着从会芳园后墙抠出来的车牌，外加那本记着致命锁号的底册。

    刘七满头大汗，手里攥着支蘸饱浓墨的毛笔，正一页页...逐字逐句的复核物证。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敢漏看，他眼睛瞪的像铜铃。刑部那帮文官最喜欢在字里行间挑骨头，要是这卷宗上有丁点漏洞，他们就能咬住镇抚司滥用酷刑，把这铁案硬生生翻过来。

    隔壁审房里，贾珍的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你们没权审我！！」贾珍一双手让死铐勒住，手腕处早已鲜血淋漓，他倒像感觉不到痛楚，拼命拍打着粗大的铁栅栏，「我是三品威烈将军！！我是贾氏一族的族长！！就算我有罪，也该交由宗人府跟刑部三堂会审！！你们镇抚司这是越权！！是滥用私刑！！」

    他端着勋贵高高在上的架子，妄图用大乾的官场程序跟阶级特权拖延时间。只要案子转去刑部，四大家族就能动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发力，他就能在这张法网里撕开条活路。

    另一边，罗网药师让人紧紧捆在满是血污的木桩上，脑袋无力的耷拉着。

    陈虎拿着份写满罪状的红印供纸，单手捏着药师的大拇指，强行往红印泥上按。

    「我不画押！！我不认！！」药师拼死挣扎，手腕扭的像麻花，骨头发出咯吱作响的声音，「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什么都没干！！」

    拒签......

    这两个主犯，一个拿身份压人，一个玩死皮赖脸，全都在企图利用程序的繁琐来拖延法理的最终闭合。

    诏狱书吏抱着厚厚一摞空白卷宗，瑟缩在阴暗角落里，眼巴巴的瞅着后堂方向。那是陆峥的班房。全得镇抚使大人一句话，这案子到底定什么门级，能不能越过三法司直接定谳。

    门帘让人粗暴的挑开，贾环大步走进来。

    那两个还在歇斯底里叫嚣的蠢货，他连看都没看。直接走到长案前，从怀里掏出份折叠的整整齐齐的卷宗。

    啪......

    卷宗重重压在所有供纸最上方，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刘七凑过去一看，头皮一麻。那是大殓现场的现行笔录。上头用格外冷硬的笔触，详细记了药师怎么扣盆、熔条怎么掉落、贾珍怎么下令护院合围的每一个细节。笔录最底下，密密麻麻的按着几十个在场族老的红手印。

    「贾珍。」贾环转过头，冷冽的目光穿过铁栅栏，直勾勾盯住贾珍那张扭曲的脸。

    贾珍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喉咙里像塞了把浸水的沙子。

    「你们认不认，是口供。」贾环伸出手指，重重的点了点那份现行笔录，声音冷酷到了透顶，不带半点温度，「满堂人看没看见，是现行。」

    口供可以翻供，可以抵赖。现行，是铁案，是神仙难救的死局。

    贾珍两眼直勾勾盯着那份笔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认出了最前头那几个硕大的红手印，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宗族长辈留下的。在屠刀跟铁证面前，他所依赖的家族毫不犹豫的抛弃了他。他再也找不到半点借口，整个人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沉重的铁椅上。

    隔壁的药师听见这句话，也停止挣扎。他面如死灰，任由陈虎把他沾满印泥的拇指按在供纸上。

    法理闭合......

    贾环的视网膜上，黑金面板猛的展开，金色的字体像瀑布似的刷过。

    【天道罪罚系统】

    宿主：贾环

    当前境界：先天境

    罪恶值余额：280

    贾珍罪恶值结算：1500

    罗网药师罪恶值结算：1000

    当前罪恶值余额：2780

    本卷累计收入：4500

    本卷累计支出：5000

    罪罚安全储备缺口：220

    缺口处理：下卷首笔罪恶值收入优先补正

    两千五百点罪恶值入账。

    贾环内心毫无波澜，目光冷峻。这笔账算的清清楚楚。他没急着去系统商城抽盲盒，也没把点数用在提升武学熟练度上。这种时候，保留充足的机动空间比盲目消费更重要。谁知道四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