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重重砸进泥水里，那根燃烧的火绳脱手飞出。

    贾环落地，刀鞘精准无比的压在火绳上。滋啦一声，火光熄灭。贾环一只脚踩在黑影胸口，脚底板缓缓用力。肋骨断裂的咯吱声，在寂静的荒院里格外清晰。

    「啊......」黑影疼的浑身抽搐。

    刘七举着火把凑过来，火光照亮了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刘七愣了一下。

    「是他，百户爷。」

    贾环低下头。这张脸他见过，正是今天早上，在偏厅账房廊下，一直盯着锁眼的那个新换的送炭小厮。

    「木料管事派你来的？？」贾环脚下再次加力。

    小厮疼的直翻白眼，嘴唇咬的稀烂，就是不吭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夹道传来。陈虎拖着王二走出来，王二的左边袖子被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进泥水里。

    「百户爷，属下无能。」王二咬着牙，脸色发白。「让他跑了，碰上个硬茬子，使的是不要命的打法。」

    贾环扫了眼王二的伤口。伤口平滑，是利器所伤，但没伤到筋骨。

    「死不了就行。」贾环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脚底下的送炭新厮。

    「你以为把炭车撞翻，点把火，就能装成普通偷炭的案子？？」贾环冷笑。「车能换，轴下的泥不会替它撒谎。」

    他猛的拔出惊寒刀，刀尖重重插进新厮旁边的泥地里。用力一挑，泥土翻飞。一块沾满红漆灰的木牌从泥里翻出来，掉在新厮脸颊上。

    那是一块被劈成两半的车牌，上面隐约还能看出半边「广」字。

    「广聚隆的旧牌子。」刘七捡起车牌，「跟管事在偏厅交出来的补签，完全对上了。」

    新厮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起来。他盯着那半块车牌，眼神里透出深深的绝望。

    「扒开墙缝。」贾环下令。

    陈虎强忍着火气，用刀尖撬开废井边上的几块青砖。砖缝里，漏出一层暗灰色的粉末。刘七捻起一点，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

    「百户爷，是纸浆灰。」刘七声音发紧。「带着腥胶味，跟罗网纸使身上的味道，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这荒凉的西角院，根本就是罗网跟赖家外务的秘密中转站。那四根藏着海棠纸封的空心楠木，就是在这儿，让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车牌。

    「带走。」贾环收刀入鞘。

    陈虎拿着死铐上前准备锁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新厮突然猛的一咬牙，嘴里传出一声很清脆的碎裂声。他咬破了藏在后槽牙里的蜡丸。

    一股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血，一下顺着他嘴角涌出来。新厮盯着贾环，眼睛里布满血丝，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真正的库....在城南......不是城里...」

    说完这句话，他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拉锯声，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

    贾环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罗网的死士。为了保住秘密，连个外围盯梢的都配了剧毒蜡丸。这说明，那四根楠木背后的牵扯，大的惊人。

    「百户爷。」陈虎重重踢了尸体一脚，「这孙子死了，线索断了。」

    贾环转身，目光看向黑漆漆的夜空。

    「断不了。」

    「尸体拖回诏狱去。」

    「他既然开了口，城南这潭水，老子就去蹚一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