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不是为了沉水，分明是为了锁死。

    强行拿绳索往上拽，精钢倒钩一下就能割断牵绳。或者把栈桩连根拔起，让铁箱随着泥沙滑进更深的河槽里。

    好歹毒的机关。

    贾环憋着口气，双脚踩在滑腻烂泥上，双手抓住铁箱顶部的黄铜大锁。

    纹丝不动。

    肺里的氧气耗的飞快。上游火船的火光透过浑浊水面，把水下映的一片血红。

    等不了了，这情况。

    贾环松开黄铜锁，双手按在铁箱两侧的精钢倒钩上。

    先天境真气在经脉里疯狂咆哮。

    金钟内息，给我爆！！

    一股霸道无匹的罡气从掌心喷出来，水下凭空炸开一团巨大气泡。

    咔嚓！！

    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水底传开。

    两个精钢倒钩让狂暴内力硬生生震断。

    贾环反手把浮桶牵绳绑在铁箱把手上。

    连着用力扯了三下。

    岸上。

    刘七跟陈虎双手勒出血痕。见牵绳传来三下重击，两人狂吼一声。

    「起！！」

    岸上十几个镇抚司校尉一拥而上，像拔河似的拽住绳子。

    水面剧烈翻滚。

    哗啦一声巨响。

    巨大的黑铁箱破水而出，重重砸在泥泞河岸上。

    贾环紧跟着跃出水面，稳稳落在铁箱旁边。身上短打滴水未沾，全让罡气震开了。

    陈虎赶紧把飞鱼服披在贾环肩上。

    上游方向，王二带人拼命拿长篙顶住了火船。湿土一筐筐往下砸，火势总算压在浮桥十丈开外。

    「捞上来了，百户爷！！」刘七兴奋的直搓手。

    贾环盯着铁箱上的黄铜大锁。

    惊寒刀出鞘。

    刀尖精准刺进锁芯，手腕一翻，内力震荡。

    啪。

    黄铜大锁四分五裂。

    贾环一脚踹开沉重的铁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本厚重账册。

    陈虎大喜过望，伸手就去抓最上面那本。

    「别碰。」贾环冷喝。

    晚了。

    陈虎的手刚碰到账册封面。那本看着完好的账册，一下化作一滩烂纸浆，顺着他指缝流进箱底。

    假的。

    全他娘是假的。

    这些账册用的是最劣质的毛边纸，遇水即化，根本没写半个字。

    这就是个障眼法。

    铁箱里除了这些烂纸浆，空空如也。

    陈虎眼珠子都红了，一脚踹在铁箱上。

    「耍老子！！费这么大劲，捞上来一箱子烂泥！！」

    贾环面无表情。

    他蹲下身，惊寒刀的刀尖在铁箱底部那堆烂纸浆里来回拨弄。

    「雁过留声，水过留痕。既然做了局，就不可能干干净净。」

    刀尖挑起一团还没完全泡烂的纸团。

    纸团中心，夹着一枚生锈的铜制锁号牌，上头刻着几个模糊字迹。

    「广聚隆·丙字十九号」

    贾环转头看向那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木料管事。

    管事看到那枚锁号牌，假笑一下就崩了。

    「眼熟吗，这玩意儿？？」贾环把锁号牌扔到管事脸上。

    管事哆嗦着嘴唇，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这是广聚隆旧木料车的备用锁号。」贾环站起身，声音在寒风中极具穿透力，「这枚锁号出现在沉水的假箱子里。说明真账还在岸上。而且，就在那四辆挂着广聚隆牌子的木料车上。」

    贾环目光越过管事，看向不远处的旧漕仓建筑群。

    「刘七。」

    「在。」

    「灯笼拿来。」

    贾环俯下身，在铁箱盖子内侧边缘，发现一根极细的黑色封绳。

    这根绳子没让水泡烂，是用特殊胶水粘在箱盖上的。

    绳子一端，用极细微的刻痕刻着四个字。

    「内开外死」

    贾环手指抹过那四个字。

    「旧漕仓，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