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走廊的玻璃窗切割成整齐的方块，斜斜地铺在瓷砖地面上。新出炉的校内排名榜就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透明保护膜还没揭干净，边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小截胶痕。

    宁小眠站在人群外围，困得眼皮都快撑不住了。刚才的训练赛耗了她不少精神，现在整个人的重心都歪在墙上，脑袋靠着冰凉的瓷砖，半眯着眼看榜单上那行墨绿色的数字。

    第五名。宁小眠。积分：两千九百四十。

    从第十冲到第五，连跳五级。这个成绩在镜像塔学院的排位历史上不算罕见，但放在她身上——一个整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犯困路上的一年级生身上——就显得格外扎眼了。

    周围已经有人在小声议论了，声音压得很低，但宁小眠的耳朵比一般人灵，断断续续飘过来几句，像是被风吹散的碎纸片，拼在一起就拼出了大概的意思。

    “……真的假的，她怎么上去的？”

    “我上次看她训练，打着打着就睡着了，这也能第五？”

    “不会是炼金产品堆出来的吧？听说她那个梦境工坊挺赚钱的……”

    宁小眠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她揉了揉眼角，心想这些人怎么比她还关心她的排名。

    她正准备转身溜走，回宿舍补个觉，一个声音从人群里穿出来，带着明显的尖刺，像是刀尖划过玻璃似的，刺得人耳膜发紧。

    “全校第五？就凭一个整天睡觉的废物？”

    走廊里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宁小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裁剪利落的深蓝色校服外套，领口别着三年级特有的银色徽章——三枚交叠的菱形，在光线下闪着冷硬的光。她个子高挑，五官锐利，下巴微微扬起，目光落在宁小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人在旁边小声提醒：“那是三年级的赵晚吟，上周排名第七，这周被挤到第八了……”

    赵晚吟听见了那声嘀咕，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反而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她走到宁小眠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目光从宁小眠凌乱的头发扫到她半睁不睁的眼睛，最后落在她校服领口那个歪歪扭扭的扣子上。

    “你就是宁小眠？”赵晚吟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条走廊的人都听见，“我真好奇，你这个排名是自己打上去的，还是花钱买的？”

    宁小眠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啊”了一声。

    她其实没太听清对方在说什么，脑子里的困意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周围的声音都裹得模糊又遥远。她只看到面前站着一个很高的人，表情很凶，嘴巴在动，好像在跟她说话。

    她努力集中了一下注意力，结果只是一连串的哈欠。

    赵晚吟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更冷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有没有，”宁小眠连忙摆手，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刚醒似的沙哑，“我就是……有点困。”

    困是真的困。刚才训练赛里她用了两次物质归虚，每一次都像被人抽走了一截筋，骨头都软了。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趴着，哪怕是一张硬板凳也行。

    赵晚吟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被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连站都站不稳的一年级生当众蔑视了。她攥了攥拳头，指尖的魔力已经开始凝聚，空气里泛起细微的嗡鸣声。

    “既然你说困，”赵晚吟咬着字说，“那我帮你清醒清醒。”

    周围的同学自动退开几步，空出一块半圆形的场地。没有老师在场，校内排位期间的挑战在走廊里不算违规，只要不闹出重伤，一般没人会管。

    宁小眠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备战气息的学姐，沉默了两秒。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这句话本身的内容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赵晚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确定？”

    宁小眠点了点头，脑袋跟着点了两下，又差点栽下去，她急忙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住自己，抬起头，眯着眼看赵晚吟，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就三招。”

    走廊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晚吟的脸彻底冷了下来，眼角微微抽动，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抬手就是一个起手式——指尖凝聚的魔力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弧光，如银蛇出洞，朝着宁小眠的面门直斩而来。

    魔女格斗的基础技之一：魔力斩击。速度快、角度刁、威力不低。在走廊这种狭窄空间里，几乎没有闪避的余地。

    赵晚吟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