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塔学院东侧那条街叫槐荫路，名字起得挺文雅，实际就是条夹在教学楼和后街商铺之间的窄巷。路面铺着老旧的青砖，缝隙里长着些不知名的细草，两边的店面都不大，卖魔药材料的、修魔具的、代写作业的，什么都有。宁小眠看中的那间店面在最里头，拐角处，门脸窄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但有个后院，不大，却安静。

    她站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眼泪花都出来了。

    “就这儿？”沈知衡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刚从房东那儿接过的钥匙，银色的钥匙圈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后院有棵槐树，夏天应该挺凉快。”

    宁小眠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她昨晚在梦里加了两条产线，本来以为只是小批量试运行，结果梦境工坊的虚空造物炉一开就停不下来，她硬是在梦里守了四个小时，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沈知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歪到一边的衣领正了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宁小眠缩了缩脖子，像只被挠到痒处的猫，眯着眼看了她一眼。

    “进去看看。”沈知衡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不太情愿的吱呀。

    店面不大，方方正正的，大概二十平出头，墙壁刷着淡蓝色的涂料，已经有些剥落了。地面是水泥的，有几处裂纹。采光一般，但胜在朝东，上午能有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宁小眠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困得差点原地睡着。

    “你倒是给点评价。”沈知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宁小眠努力睁大眼睛，环顾了一圈，认真地说：“有地方放床吗？”

    沈知衡笑了一声，没接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卷尺，开始量墙面的尺寸。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规划好了布局，量完长宽又走到窗户边，用手指敲了敲窗框，试了试密封性。宁小眠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的背影在晨光里看起来特别可靠，然后就真的站着睡着了——就那么几秒，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沈知衡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宁小眠被这一扶惊醒，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嗯？量完了？”

    “……你站着都能睡着？”沈知衡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手指却没有从她肩膀上移开。

    “站着睡着是一种技能。”宁小眠认真地说，然后打了个哈欠，“一般人还学不会呢。”

    沈知衡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了手，转身继续量尺寸，但嘴角的弧度明显比刚才大了几分。

    下午的时候，唐晚舟和白槿来了。唐晚舟一进门就“哇”了一声，绕着屋子转了一圈，最后站在窗户边，叉着腰评价：“地方不错，就是小了点儿。你打算在这儿开什么？卖枕头？”

    “卖香囊。”宁小眠蹲在地上，正把一箱从宿舍搬来的玻璃罐子拆开，里面装着她这几天在梦里炼好的助眠药粉，颜色是淡淡的薰衣草紫，散发着一种让人闻了就想打哈欠的气味。

    白槿蹲下来帮她一起拆箱子，动作很安静，但嘴角带着笑：“你那个助眠香囊，上次你给我试了一个，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正常剂量是八小时。”宁小眠说，“你可能体质比较敏感。”

    “那说明效果好。”白槿把箱子里的玻璃罐一个一个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墙角，“你打算卖多少钱一个？”

    唐晚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疯了吧？外面那种普通安神香囊都要三个银币，你这种睡一觉能顶一天的，一个银币？你是做慈善还是打算把自己饿死？”

    宁小眠被她说得一愣，转头看向沈知衡。沈知衡正站在梯子上挂招牌，听到这边的对话，头也没回地说：“定价五个银币，会员价三个银币，首周开业优惠两个银币。前十个顾客送试用装。”

    宁小眠“哦”了一声，乖乖地把价格标签改了。

    唐晚舟朝沈知衡竖了个大拇指，小声对宁小眠说：“你这位赞助商，是真的会做生意。”

    宁小眠没回答，因为她正在偷偷打哈欠。

    招牌是沈知衡亲手做的，一块浅棕色的实木板，边角打磨得很光滑，上面用墨绿色的漆写着四个字——“永眠工坊”。字迹不算工整，带着点随性的笔触，像是写的人故意不想把它写得太漂亮。宁小眠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觉得那块木板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喜欢？”沈知衡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宁小眠点点头，然后补了一句，“比我写的好看。”

    沈知衡轻笑了一声，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你写的那个版本我留着呢，等以后工坊开分店了用。”

    宁小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