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集训第三天，小组赛分组表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训练馆的空气都安静了那么一瞬。

    宁小眠被唐晚舟半拖半拽地拉到公告栏前时，人还没完全醒透。她早上被沈知衡从被窝里捞出来，连早饭都是闭着眼吃的，到现在眼皮还耷拉着，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树叶，晃晃悠悠地挂在唐晚舟胳膊上。

    “你看看，咱们第一场就对阵战斗专精的那个队。”唐晚舟指着分组表上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就是那个号称要冲前三的那个——澜城第一战斗专精队。”

    宁小眠勉强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分组表上的名字，然后又闭上了。

    “你就‘哦’？”唐晚舟侧头看她，“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对面可是省内有名的战斗专精队，据说他们队长去年的省赛个人排名进了前二十。”

    “嗯。”宁小眠又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整个人往唐晚舟肩膀上靠了靠，“几点开打啊？”

    宁小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那还能再睡四十分钟。”

    上午九点五十分，宁小眠被沈知衡牵着走进赛场的时候，对面那支队伍已经站好了阵型。

    省赛的场地比校内训练场大了整整一圈，地面铺着特制的魔力感应板，四角悬浮着监测魔力的水晶球，裁判席设在场地东侧的高台上，三位裁判已经就位。看台上稀稀拉拉地坐了不少人——省赛的小组赛阶段虽然不至于满座，但澜城本地的观众和参赛选手家属还是来了不少。

    宁小眠眯着眼扫了一圈场地，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今天穿了校队的白色短外套和深色长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因为早上起得太早，连发绳都是沈知衡帮她系的，歪歪扭扭地挂在脑后。她站在沈知衡身侧，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像一只被太阳晒得犯困的猫。

    对面那支队伍的五个人已经站好了位置。他们的队服是深蓝色的，胸口印着澜城战斗专精学院的徽章——一把交叉的剑和法杖。队长是个高个子女生，短发，眉眼凌厉，站在队伍最前面，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宁小眠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就是宁小眠？”她侧头问身边的队友。

    “对，就是她。”旁边的队友低声说，“据说觉醒测试的时候魔力量爆表，但实战记录不多。”

    “看着像没睡醒的样子。”另一个队友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真能打？”

    高个子队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又看了宁小眠一眼——宁小眠正歪着头靠在沈知衡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随时都能睡着。

    “小组赛第一轮，镜像塔学院宁小眠队，对阵澜城战斗专精学院一队。双方就位。”

    宁小眠慢吞吞地从沈知衡肩膀上直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沈知衡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困了？”

    “那速战速决。”沈知衡说完，抬手轻轻拨了一下宁小眠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耳廓的瞬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宁小眠耳朵尖红了一下，但她没有躲，只是又揉了揉眼睛，然后往前走了两步。

    旗子落下的瞬间，对面队长已经动了。她的动作极快，脚下蓝光一闪，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朝宁小眠的方向冲过来，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魔力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宁小眠的面门。

    看台上响起一阵低呼——这个起手速度，确实配得上战斗专精的名头。

    她闭得很自然，就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决定睡一觉一样。睫毛轻轻搭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淡淡的阴影，呼吸也在一瞬间变得均匀而绵长。

    对面的队长愣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魔力弹已经脱手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地砸向宁小眠的胸口。

    就在魔力弹距离宁小眠不到半米的时候，宁小眠的右手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懒洋洋的，像是随手拍飞一只蚊子一样。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抵消，就是消失了——凭空消失，连一丝魔力余韵都没有留下。空气里那股紧绷的魔力波动在一瞬间被抽得一干二净，就像那团魔力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对面队长脚步一顿，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忽然一软。

    不，不是脚软。是整个地面都变了。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的魔力感应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柔软的草地。草叶是深绿色的，湿漉漉的，上面还沾着露水，踩上去有一种真实到不真实的触感。她抬头环顾四周——队友不见了，裁判席不见了，看台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