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裁判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混着远处观众席上还没完全散去的欢呼声。宁小眠靠在沈知衡肩上，整个人缩在准备室那张硬邦邦的长椅里，校服外套被她扯过来盖住了半边脸，只露出半只耳朵和一小截后颈。

    沈知衡坐在她身边，一只手拿着赛程表，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宁小眠的头顶，指尖轻轻拨弄着她耳尖上方那几缕碎发。宁小眠的头发很细软，摸上去像一捧被晒过的棉花，沈知衡的指腹顺着发丝的纹理慢慢往下滑，在耳朵边缘轻轻揉了一下。

    宁小眠没醒，但呼吸节奏明显变慢了，整个人往沈知衡的方向又歪了一点，肩胛骨隔着外套抵在沈知衡的手臂上。

    “还真睡得着。”沈知衡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又像是故意只让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决赛还有四十分钟，外面的人快把咱们这间准备室的牌子盯出洞来了。”

    宁小眠没反应，呼吸平稳得像一只窝在暖气片旁边的猫。

    沈知衡也不急，把赛程表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然后收回手，从桌上的档案袋里抽出几份文件，慢悠悠地翻了两页。她的目光在纸面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其中一行字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她把文件放回去，转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宁小眠，伸手轻轻拨开盖在她脸上的外套边缘，露出她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宁小眠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翘着，嘴唇因为侧压的姿势微微嘟起，呼吸间带着一点极其轻微的气息声。

    沈知衡看了她两秒，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宁小眠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但没睁眼。

    “有人要搞小动作。”沈知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宁小眠的半梦意识说话，“决赛前他们肯定会找借口查你的炼金物品。”

    宁小眠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她把脸往沈知衡的手心里蹭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沈知衡笑了一声，收回手，重新拿起那几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到最后，确认每一份都有公证处的钢印和日期戳。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声音很耳熟，是今天上午刚在主席台上发过言的裁判长。另一个声音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傲慢，像是习惯了居高临下说话的人。

    沈知衡没抬头，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裁判长在门外停住了脚步，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宁选手、沈监督，方便打扰一下吗？”

    沈知衡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小眠，醒醒。”

    宁小眠在她肩膀上蹭了蹭，眼皮动了动，慢吞吞地睁开了一只眼。她的视线还带着一层睡意蒙眬的滤镜，看了一眼沈知衡的脸，然后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含含糊糊地问：“查完了？”

    “还没开始查呢。”沈知衡把她扶正，顺手帮她理了理被外套压乱的头发，“你坐好就行。”

    宁小眠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一副“你们随便查我继续睡”的架势。

    裁判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是赛务组的记录员，一个是评审团派来的监察员，还有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黑金色徽章的中年女人——沈知衡认得那枚徽章，黑潮商会的专属标识。

    宁小眠不认识那枚徽章，但她认识那个中年女人的表情。那是一种“我来找茬但我很专业”的表情，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眼睛里却写满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打扰了。”裁判长站在门口，语气尽量公事公办，“决赛前按照惯例进行参赛者携带炼金物品的临时抽检，这是流程，希望两位配合。”

    沈知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可以，要查什么？”

    中年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微笑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后递给沈知衡：“沈监督，我是黑潮商会的特邀炼金鉴定师，负责本次决赛的外援物品合规审查。我们接到举报，称宁小眠选手在省赛及全国赛阶段使用了大量疑似外部成品的炼金产物，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梦境工坊制备的高阶药水、虚空造物系列的防具配件，以及一批未在选手个人炼金账户中登记的原材料。”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沈知衡，落在歪在椅子上的宁小眠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轻蔑：“按照大赛规则第三十七条，选手在正式比赛中使用的所有炼金物品，必须为本人或本队成员在赛期内原创炼制。若使用外部成品，一律视为违规，取消成绩。”

    宁小眠眨了眨眼，像是终于听懂了她在说什么。

    中年女人的嘴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