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场馆的穹顶灯全部亮了起来，六十四盏聚光灯从不同角度汇聚在中央擂台上，将整座擂台照得像一块被抛光过的水晶。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挤着站票的观众，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碳酸饮料的气味，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应援声。

    解说台上，两位解说员正在调试耳麦。解说员a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语调里带着老牌评论员特有的拿腔拿调。解说员b是个年轻女人，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翻着赛前数据表，表情还算认真。

    “欢迎各位来到全国大赛女子组决赛现场，”解说员a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场馆，“今天对阵双方——来自北镜学院的专精冰系选手，凌霜，以及来自镜像塔学院的宁小眠。”

    他说到“宁小眠”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轻飘。

    解说员b接过话头：“凌霜选手大家都很熟悉了，专精冰系十年，成名战就是十年前全国青年赛上的‘冰晶壁垒’，至今仍是防御工事的教科书级案例。而宁小眠选手——”

    “全能路线。”解说员a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据我所知，全能路线至今无人登顶，历史上尝试过的选手无一例外都在中途转了专精。毕竟什么都想抓，最后什么都抓不住，对吧？”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人皱眉，有人点头，还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发弹幕。

    宁小眠站在擂台一侧的选手准备区，正在系校服外套的扣子。她今天穿的是镜像塔学院的深蓝色制服，外套下摆被她塞进裤腰里，显得整个人更小了。她系完扣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解说台的方向，然后打了个哈欠。

    或者说，她听见了，但觉得没什么好回应的。

    她身后不远处，沈知衡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包厢里，面前的桌板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热茶。她戴着耳麦，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宁小眠的背影上，嘴角带着一丝极浅的弧度。

    她甚至已经用全知能力扫了一遍解说员a的履历——入行十五年，解说风格偏激，喜欢制造话题，曾经因为赛前贬低选手被警告过两次。不是针对宁小眠，他只是对谁都这样。

    擂台的另一端，凌霜已经站定。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斗服，长发编成单辫垂在胸前，周身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她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宁小眠身上，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裁判站在擂台中央，举起右手：“双方准备——倒计时十秒。”

    宁小眠站在原地，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眼睛半睁半闭。她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站着睡着的样子，连呼吸都比正常人慢半拍。

    解说员a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宁选手看起来状态很放松啊——或者说，她一直就是这个风格。据我们了解，她在整个全国赛期间，几乎每场比赛都处于‘半睡眠’状态。这到底是自信，还是——”

    凌霜的动作比他话音落地的速度还快。她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冰蓝色的魔力瞬间从她掌心炸开，化作三道螺旋状的冰锥，直扑宁小眠的面门。

    空气在冰锥经过的路径上凝结出细碎的冰晶，温度骤降。

    冰锥在距离她鼻尖不到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不是被什么屏障挡住的，而是像撞进了一片无形的泥沼，速度急剧衰减，最终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震颤着。

    她立刻变招，五指猛地张开，那三道冰锥在空中炸裂开来，化作数十片锋利的冰刃，从不同角度斩向宁小眠。

    宁小眠终于动了——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那些冰刃在距离她身体一米左右的位置，全部化作了一蓬细碎的白雾，消散在空气里。

    解说员b的声音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惊讶：“宁选手的虚空系能力——她直接把冰刃的魔力结构归虚了！这一手非常精准，而且消耗极低！”

    解说员a哼了一声：“归虚确实有效，但消耗再低也有上限。凌霜的魔力储备在全赛选手中排名前三，宁小眠能用归虚挡几次？更何况凌霜最擅长的不是冰锥冰刃这种小把戏——”

    他话音未落，凌霜已经双手合十，周身魔力骤然暴涨。

    擂台的地面开始结冰。白色的霜花从凌霜脚下蔓延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整个擂台表面，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温度继续下降，观众席前排的观众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

    凌霜抬起头，目光锐利：“你确实有点本事。”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缓缓拉开，一道巨大的冰蓝色法阵在她面前浮现。法阵的纹路极其复杂，层层嵌套，每一层都在高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