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维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光带上，脑子里转着今天比赛的几个关键节点——凌霜的第三轮攻势、小眠虚空裂缝的展开速度、冰晶壁垒的优化角度。她在心里默默做着复盘，指尖却始终没有停下，依然轻轻抚着宁小眠的头发。

    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沈知衡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宁小眠皱了皱鼻子，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却没有醒。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然后是唐晚舟压低的声音：“那个……沈学姐？我买了点夜宵，想着小眠比赛完肯定饿了，要不要——”

    沈知衡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宁小眠的怀里抽出来。宁小眠的手攥着她的衣领，她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几根手指掰开，换了个枕头塞进她怀里。宁小眠抱着枕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沈知衡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的唐晚舟一手拎着两个保温袋，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她的目光越过沈知衡的肩膀，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从她站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床上——宁小眠蜷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但那个枕头明显不是她刚才抱着的那个。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匀。而沈知衡刚刚起身的那一侧床铺，被窝还掀开着，枕头上有明显的凹陷，两床被子几乎叠在了一起。

    沈知衡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袋和奶茶，低声说：“放桌上，小声。”

    语气平淡，像是她只是顺手帮她拿了个东西。

    唐晚舟机械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她看着沈知衡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玄关柜上，奶茶稳稳地立在旁边，动作干脆利落，连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没……没有了。”唐晚舟的声音有点飘。

    门在她面前轻轻合上了，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唐晚舟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宁小眠盘腿坐在垫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皮还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没睡够但不得不起来”的怨念。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目光涣散地盯着训练室另一头的墙壁，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栽进牛奶杯里。

    唐晚舟坐在她对面，手里的面包撕了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眼神隔几秒就飘到宁小眠身上，又迅速移开，耳根红得像是刚被人揪过。

    宁小眠喝完半杯牛奶，终于清醒了一点。她抬起头，看见唐晚舟的表情，歪了歪脑袋：“你脸怎么这么红？训练室空调没开吗？”

    “开了。”唐晚舟的声音有些闷。

    “那你是不是发烧了？”宁小眠放下牛奶杯，伸手想去摸她的额头。

    唐晚舟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差点从垫子上翻下去：“不用！我没事！”

    宁小眠的手停在半空中，眨了眨眼，表情困惑：“你干嘛？我又不打你。”

    唐晚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低头盯着手里那块已经被她撕成碎渣的面包，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宁小眠看了她一会儿，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她重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看向旁边正在翻训练笔记的沈知衡：“对了，昨晚有人来过吗？”

    唐晚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道复杂的情绪。

    沈知衡翻笔记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了宁小眠一眼：“怎么了？”

    “我好像半夜听到有人敲门。”宁小眠皱了皱鼻子，回忆了一下，“但我太困了，没睁开眼，感觉你起来了……是有人来送东西吗？”

    沈知衡合上笔记，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唐晚舟看见了。

    她看见沈知衡的目光从宁小眠脸上慢慢移到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她听见沈知衡用一种格外平静的语气说：

    宁小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转向唐晚舟，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啊，谢谢晚舟！你太好了！我都饿忘了，昨晚消耗太大了，后来吃了什么？”

    “你……”唐晚舟的声音有点不稳，“你没起来，沈学姐说你睡着了，让我放桌上了。”

    “哦哦，那我早上起来没看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