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全身的筋骨。然后她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她慢吞吞地从睡袋里坐起来，睡袋的上半截滑落到腰间，露出里面那件卡通猫t恤。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对面瘫坐一地的落霞队员，又看了看裁判，歪了歪脑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你们打完了？那轮到我了。”

    整个擂台的上空，光线开始扭曲。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像是琥珀色的光晕。光晕迅速扩散，在擂台上空展开了一座微型梦境工坊的投影——无数齿轮、试管、熔炉、雕刻台的虚影在半空中旋转交织，像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精密工坊。

    三百件炼金造物从梦境工坊的投影中倾泻而下。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是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表面刻满符文，落地后立刻展开成六边形护盾阵列；有的是细长的银白色箭矢，尾部拖着淡蓝色的光尾，在半空中划出密集的弹道轨迹；有的是巴掌大的机械蜂鸟，翅膀高速振动，发出细密的嗡鸣声，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封锁网；还有的像是一团团流动的液态金属，落地后迅速蔓延成一层薄薄的镜面，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三百件造物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暴雨，精准地封锁了落霞学园所有可能闪避的路径。每一件造物的落点都经过精密计算，彼此之间的间距不到半米，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立体封锁网。

    秦洛想要抬手防御，但她的魔力已经见底，掌心的火焰连一粒火星都跳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炼金造物落在她周身半米处——没有一件砸在她身上，但每一件都贴着她的衣角、发梢、鞋尖落下，将她牢牢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枚银白色箭矢擦着她的耳垂飞过，钉进她身后三厘米处的擂台地面，箭尾轻轻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音。

    裁判愣了两秒，然后举起手：“镜像塔学院——宁小眠，胜！”

    观众席上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扯着嗓子喊“永眠魔女”的绰号，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秦洛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仰头看着擂台上空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梦境工坊投影，嘴唇动了动，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她的队友们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微妙的、哭笑不得的释然。

    风系魔女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喃喃道：“她说三分钟让人家醒过来……人家睡了六分钟，起来就把我们全秒了……这谁顶得住啊……”

    宁小眠从睡袋里完全爬了出来，光着脚踩在擂台上，弯腰把外套捡起来披上，又把睡袋卷好夹在腋下。她朝裁判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目光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某个位置。

    沈知衡站在观众席前排，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嘴角弯着极浅的弧度，没有像其他观众那样激动地欢呼鼓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软的、独占性的满足。

    宁小眠抱着睡袋，哒哒哒地跑下擂台，穿过选手通道，一路跑到观众席边缘，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扑进沈知衡怀里。

    沈知衡接住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后脑勺，指尖穿过她的发丝，触感温热而柔软。

    宁小眠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沈知衡低头，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想吃什么？”

    沈知衡一手揽着她，一手接过她腋下夹着的睡袋，转身往出口走。路过采访区的时候，记者举着话筒追上来，话还没出口，沈知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她说了她饿了”的明确信号。

    记者的话筒僵在半空中，没敢追上去。

    宁小眠被沈知衡半揽着走出场馆大门，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下：“有烤串的味道。”

    沈知衡低头看她，指尖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鼻子这么灵？”

    “饿的时候什么都灵。”宁小眠认真地说，然后打了个哈欠，眼泪又挤了出来，“不过吃完我想回去睡觉。”

    沈知衡没忍住笑，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沾着的泪花，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行，吃完回去睡。”

    身后，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那些声音已经离她们越来越远了。宁小眠踩着沈知衡的影子往前走，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沈知衡的衣角，松松地攥着，像怕她走丢一样。

    沈知衡没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