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场馆的灯光还亮着，观众席上的人流却已经开始往出口涌动。空气中残留着魔力对撞后的焦灼气味，混着爆米花和碳酸饮料的甜腻味道，被通风口的换气扇慢慢抽走。

    宁小眠被沈知衡半揽着走出擂台区的时候，走廊尽头已经站了三拨人。

    三拨人穿着不同色系的西装，胸前别着不同纹样的炼金商会徽章，手里各自攥着一沓装订整齐的文件。他们看见宁小眠和沈知衡走出来，几乎是同时迈步迎了上来，然后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又同时停住，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竞争意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率先开口：“宁小姐，恭喜夺冠。我是北方炼金商会的区域代表，姓赵。我们商会对您决赛中展示的梦境炼金术非常感兴趣，想就授权合作的事宜与您聊一聊——”

    他的话还没说完，左手边那个穿藏青色套裙的女人就接上了话，声音清脆利落：“宁小姐，我是东海炼金商会的授权总监林薇。我们商会在全国拥有三百二十家直营炼金工坊，渠道覆盖率和终端渗透率都是业内前三。我们愿意提供全行业最优厚的分成比例，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她说着，双手递上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

    剩下那个穿银灰色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没急着说话，等前两位都出完牌了，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半步，把手里那份薄薄的文件夹递到宁小眠面前，语气比前两位从容得多：“我是南方炼金商会总部特派的授权顾问，姓周。我们商会的方案不在纸面上——宁小姐想要什么条件，我们当面谈，比落笔更灵活。”

    宁小眠站在走廊中间，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手里还抱着卷好的睡袋。她眨了眨眼，看了看面前三份递过来的文件，又看了看三张写满期待的笑脸，沉默了两秒钟。

    沈知衡正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在等公交车。

    宁小眠把三份文件全部接过来，然后一股脑塞进沈知衡怀里，动作干脆利落得连那三位代表都愣了一下。她把睡袋往腋下夹紧了一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你谈，我困。”

    说完，她转身绕过三拨人，走到走廊拐角处那排候场用的沙发上，把睡袋往扶手上一搭，整个人窝进沙发里，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然后伸手从沙发的缝隙里摸出一袋没开封的薯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在那里的。

    她撕开包装袋，掏出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嚼得清脆响亮。

    沈知衡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三份文件，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但宁小眠隔着大半个走廊都能感觉到她在笑。她从沙发那边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别笑，快点谈，我饿了。”

    沈知衡没接话，单手把那三份文件翻开，从左到右依次扫了一遍。她的阅读速度很快，每份文件只翻了不到两分钟，但翻完之后，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带着微妙嘲讽的冷淡。

    她把三份文件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目光从那三张写满自信的脸上依次扫过，开口时语气很淡：“北方商会，二十二个点的基础分成，第三年调至二十五，附带排他授权条款——如果在授权期内，宁小眠以任何形式与其他炼金渠道合作，你们有权单方面冻结分成结算并追索违约金。条款藏在第十七页附录二的第四段，字体缩到了八号。”

    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

    沈知衡把北方商会的文件抽出来，翻到第十七页，食指点了点附录二那行几乎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小字，然后看向那男人：“你们管这个叫‘意向书’？”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沈知衡没等他回答，又抽出东海商会的文件，翻了几页：“东海商会，二十四个点分成，带季度考核浮动——如果季度销售额低于预估值的百分之八十，分成自动下调至十八个点。而且你们在第五页的合作期限条款里写的是‘自签约日起连续三十六个月’，但在第十三页的附件里，又用了一个补充协议把续约优先权绑在了贵商会的单方续约决策上。换句话说，三年后如果宁小眠不想续约，你们有权以‘优先谈判未完成’为由，延长原合同效力最多六个月。”

    穿藏青色套裙的林薇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得很快，但指尖已经微微捏紧了公文包的提手。

    沈知衡把东海商会的文件合上，放到北方商会那份上面，然后拿起最后那本薄薄的文件夹——南方商会那个年轻顾问递过来的。

    她翻开封面，里面只有三页纸，每一页都写得极其简略。

    沈知衡看完第一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看完第二页，嘴角的弧度反而放平了。她把三页纸合上，看向那个姓周的年轻顾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欣赏：“你们倒是干脆，全空白，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