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警报撕裂了凌晨三点的寂静。

    那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几乎要把耳膜穿破的高频音浪，从学院西翼的地下三层直冲而上，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把整栋楼的沉睡活生生地劈开。宿舍走廊的声控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脚步声从各个房间的门后响起，混杂着被惊醒的咒骂和询问声。

    警报响起的那一瞬间，她正做着一个关于的梦——梦里她坐在一朵云上，手里举着一根比她还高的糖棍，糖丝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警报声撞进梦境的时候，那根糖棍碎了，云塌了，她从半空中往下坠，坠到一半的时候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两道黑影从破开的窗洞里冲进来，速度快得像两柄出鞘的匕首，带起的风把窗帘撕成了两片，月光从撕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亮了他们手中的武器——两把淬着暗绿色液体的短匕，刃口在月光下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光泽。

    宁小眠的瞳孔微微一缩。她认得那种光泽——沈知衡给她看过黑市流通的毒剂图谱，封魔毒是猎巫残余最爱用的东西，一旦破皮入血，魔女的魔力回路会在三秒内被锁死，轻则昏迷，重则永久损伤。

    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那股从觉醒第一天就沉睡在她血脉里的、属于虚空的力量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被激活了，像一只被吵醒的、脾气不太好的猫，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她体内涌了出来。

    虚空物质在空气中凝聚成形，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透明的、泛着淡银色微光的屏障在她和床铺之间自动展开，像一面从虚空中拉出来的盾牌，薄得几乎看不见，却坚硬得让人心惊。

    刃尖与屏障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像是金属被强行扭曲的声音。那把淬毒的短匕在屏障表面停住了——刺入了大约半寸的深度，然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吞噬了。

    刀尖从实变虚，从有形变无形，像一滴墨水落进水里，先是边缘模糊，然后整把刀的前半段化作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持刀的刺客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另一只手本能地挥出第二刀，试图绕过屏障攻击宁小眠的侧面。

    一只手从宁小眠的右侧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刺客的手腕。那只手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能拥有的——它像一个铁钳，死死地扣住了刺客的脉门，把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刺客闷哼一声，匕首脱手落地。他想抽身后退，但那只手的主人没有给他机会——她顺势向前一步，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精准地按在了刺客颈侧的一个穴位上。那里是魔力回路的一个关键节点，普通人按上去只会觉得酸麻，但对正在运行魔力的人来说，那是一个致命的开关。

    刺客的魔力回路在那一瞬间被强行拆解了。

    他身上亮起的淡蓝色魔力光芒像一盏被掐断电源的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截被抽掉骨头的木头，瘫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了焦距——魔力回路的强制中断让他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沈知衡站在宁小眠的床前，校服外套的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刚从隔壁房间冲过来的。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但表情冷得像冬夜的湖面，眼底没有一丝慌乱，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冷静。

    她的目光越过倒地的刺客，落在第二个刺客身上。

    那人已经退到了窗边，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拳头大小的圆球——魔力炸弹，而且是特别定制的那种，外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一旦引爆，整层楼都会被炸穿。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狂热的、决绝的光，像是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里藏着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那是全知者在已经看穿所有结局之后，才会有的那种从容。

    刺客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炸弹的引信，嘴唇翕动着，正在念一段短促的咒语——那是自爆咒文的最后几句，一旦念完，炸弹会在他体内引爆，他的身体就是引信，躲都躲不掉。

    沈知衡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已经预判到了这一步——全知路线赋予她的不只是战场预判，还有对对手行动逻辑的读解。这个刺客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他的任务是在炸弹引爆之前把宁小眠带走，如果带不走，就炸掉这里。

    她还没动——或者说，她已经动了，但距离窗边还有两步的距离，而那两步的时间，不够她阻止刺客引爆。

    就在那千分之一秒的间隙里，宁小眠动了。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她只是半坐在床上，被子还盖在腿上，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